云芷最终没有赴瑞王的宴。
不是不敢,是来不及——当夜子时,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行宫:云州爆瘟疫。
军报是萧绝亲笔,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云州三日前突疫病,高热咳血,传染极快。军中医官束手,已蔓延至军营。恳请朝廷派太医、调拨药材,迟则恐酿大祸。”
皇帝连夜召集群臣议事。
光华殿内烛火通明,气氛凝重。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铁青:“云州乃北境门户,驻军五万。若瘟疫蔓延,边境危矣。诸位有何良策?”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瘟疫,自古以来就是最可怕的天灾。一旦爆,十室九空,非人力可抗。更何况是在军营中,将士聚集,传染更快。
瑞王起身:“父皇,儿臣以为,当立即封锁云州,禁止人员出入。调太医院精干医官前往救治,并从江南急调药材。同时,令周边州县严加防范,防止疫情扩散。”
皇帝点头:“就依你所奏。太医、药材,由你统筹调配。”
“儿臣领旨。”瑞王顿了顿,“只是……江南距云州千里之遥,药材运输需时日。而云州疫情紧急,恐等不及。”
皇帝皱眉:“那依你之见?”
瑞王看向云芷:“四弟妹的芷兰堂,在云州原有分号。虽遭火灾,但库中或有余存。且芷兰堂以药材闻名,四弟妹又精通医术,或可解燃眉之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云芷。
云芷起身,平静道:“殿下所言甚是。云州分号虽遭火灾,但仓库在地下,或未全毁。臣妇愿亲自前往云州,主持防疫事宜。”
“不可!”皇帝脱口而出,“你是王妃,千金之躯,岂可涉险?”
“陛下,”云芷跪下,“王爷身在前线,将士危在旦夕。臣妇既懂医术,又掌芷兰堂,此时不去,于心何安?请陛下允准。”
殿中寂静。
皇后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
皇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良久,终于点头:“既如此……朕准了。但你需带足护卫,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谢陛下。”
云芷叩起身,目光扫过瑞王。他正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似有担忧,又似有别的什么。
她无暇细想,匆匆退殿,准备启程。
回到芷兰苑,云芷立刻下令:“青黛,传令江南所有分号,将所有库存的防疫药材——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全部调出,装车运往云州。走官道,日夜兼程,五日内必须送达。”
“是!”
“还有,”云芷边收拾药箱边说,“让赵掌柜挑二十名懂药理的伙计,随我同行。再从暗卫中选十人,护卫车队。”
青黛一一记下,忍不住道:“王妃,您真要去?那可是瘟疫啊……”
“正因为是瘟疫,我才必须去。”云芷将凰玉贴身收好,“王爷在云州,我不能让他独自面对。”
青黛红了眼眶:“那奴婢陪您去。”
“不,你留在临江。”云芷摇头,“我需要有人在此接应药材,传递消息。记住,所有送往云州的药材,必须经你手清点,确保无误。”
“奴婢明白。”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黎明。
云芷换上一身素色劲装,未施粉黛,长简单绾起。她只带了一个药箱,几件换洗衣物,轻装简从。
出城时,天刚蒙蒙亮。
车队等在城外,二十辆马车,满载药材。伙计们个个面色凝重,却无一人退缩。
云芷正要上车,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只见瑞王策马而来。他在车前勒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云芷面前:“四弟妹,此去凶险,千万保重。”
说着,递过一个锦囊:“这里面是太医院的防疫方子,或许有用。还有……这是我名下药庄的令牌,沿途若缺药材,可凭此令调取。”
云芷接过,淡淡道:“多谢殿下。”
瑞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万事小心。”
云芷点头,转身上车。
车队启程,扬起一路烟尘。
瑞王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