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孩子,有的干脆昨夜就来占位置。刑场外的茶楼酒肆,二楼雅间的窗户全被包下,有钱人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热闹。
“听说今天要砍的是兵部那个秦忠?”
“对,就是他!截留军粮那个狗官!”
“该死!我儿子在西北当兵,去年差点饿死,就是这狗东西害的!”
“还有瑞王呢?怎么不一起砍了?”
“瑞王是皇子,哪能轻易砍头?听说是关进天牢,终身监禁。”
“便宜他了!”
人群议论纷纷,骂声不绝。
巳时三刻,囚车缓缓驶来。
秦忠被绑在囚车上,穿着白色囚衣,披头散。他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的人群。
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来。
“狗官!”
“害我儿子!”
“杀了他!”
秦忠闭上眼,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
囚车在刑场门口停下,刽子手将他押下,拖向刑台。
刑台上,监斩官端坐案后,面色严肃。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禁军,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秦忠被按着跪在刑台中央。
刽子手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大刀足有几十斤重,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监斩官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主事秦忠,贪赃枉法,截留军粮,致使边境将士断炊,险些引兵变。其罪滔天,国法难容。着即斩示众,以儆效尤。家产抄没,家属流放三千里。钦此。”
“秦忠,你可有话要说?”
秦忠抬起头,望向刑场外的百姓。
那些人都在骂他,骂他狗官,骂他该死。
他想起那些边境将士,想起他们在冰天雪地里饿着肚子守边关的样子。他想起自己收下的那八千两银子,想起用那些银子给儿子买的新衣裳,给老母亲抓的补药。
八千两银子,换来边境将士的命。
值吗?
他闭上眼,眼角有泪滑落。
“我秦忠,”他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那些将士。我该死。”
监斩官点点头,拿起案上的令牌。
“时辰到——”
令牌落地,出清脆的声响。
刽子手举起大刀,刀光一闪——
就在这一刻,秦忠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仰天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