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照亮战台。
那群被俘的军士望着落下的灰烬,无人再替少主辩一句。
徐慕晴走到陆昊身边,用干净软绸覆住薄绢。
陆昊的指尖原本用力到发白,在她的手碰上来时,才慢慢松开。
“收好。”她轻声道。
“以后亲手还给娘。”
陆昊点头。
拒约书仍放在独立的小匣中,另一只旧玉匣里的本命血也安稳如初。
这一次烧掉的,只是强加在母亲身上的假话。
他将净过的印材投入大道鼎,转身走向战图。
“孟铎。”
舵长猛然抬头。
“你在苍龙外营待过,认不认得这条航路?”
归巢路盘在石台上展开,九处驻军点散落在九陆外缘,隔着陨带与风暴,接连通向更远的界海。
孟铎走近两步,看清一处弯月状的军港,脸色微变。
“这是近卫总路盘。”
“青木、赤砂、寒潮三营给我们换过军资,我去过。”
唐砚一直站在台边,闻言将三处方位放大。
孟铎伸手指向青木营。
“这片林环是他们从界海拖来的药岛,里面种着青龙木。岛上的采药族人被赶去给苍龙养药,主仓藏在林环中央。”
他又指向赤砂。
“这一路最难拦。主舰拖着七艘沙甲舟,遇敌便散进风暴。只要主舰还在,散开的舟就能重新聚起来。”
“寒潮呢?”徐慕晴问。
“外海冰港,修战舟的地方。港里有船工,也有他们从别处掳来的铸师,不能对着冰壁乱开炮。”
这些地方没有藏在九陆城池地下。
它们远在陆缘之外,是苍龙凭界海航路建立的军营。
先前探查九陆的鳞眼已经被拔净,这批军队仍能依靠自己的舰炉、药岛和军港活下去。
孟铎说到这里,忽然跪了下去。
“我手底下有人替他们运过囚船,我自己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
“但寒潮港里有我妹妹。”
他的手撑在冰冷石面上,手背青筋鼓起。
“她是铸师,留在那里修炉。求你们……带她出来。”
古魔看了陆昊一眼。
陆昊将一枚空白玉简放到孟铎面前。
“把你走过的路,见过的守军,全写出来。”
“你做过什么,后面会查。你妹妹若没有作恶,我会带她出来。”
孟铎重重磕下头,拿起玉简时,手仍有些抖。
旁边几名操舟军士也上前,补出各自熟悉的靠泊位置。
他们的说法与路盘一一对上,空白的外海军图很快多了药岛水湾、沙舟泊口和冰港暗渠。
唐砚看向陆昊。
“有这些实路,再加上星儿留下的陨带星标,可以从外侧绕过去。”
“九陆自己的渡口不用停航。”
“就这样走。”
陆昊一指点在三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