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艘夺塔舰正被回潮推向断礁。
它的军炉刚刚熄过一回,操舵的新人还没来得及把推力补上,舰尾便擦到了礁边。
鲁衡没有让问界舟去撞它,抬手示意灰眉铸师放出锁臂。
沉重巨爪横过海面,避开船楼,准确扣住对方外露的粗大拖梁。
顾岩将新得军晶送进炉中,星儿同时把问界舟移到回潮的另一侧,用主舟护罩卸去迎面的急浪。
长链缓缓绷直。
倾斜的大舰被稳稳拖出断礁,连站在甲板上的弟子都没有摔倒。
灰眉铸师长出一口气,掌心已经全是汗。
鲁衡接过操纵盘,亲自试了一次回收。
巨爪松开拖梁,按着原路缩回,链节一环接一环落入船首,沉重却不散乱。
他抬头与顾岩对望,两人都笑了。
这种拖运之力,正是普通护舰欠缺的。
器堂弟子立即把受力最重的几个位置标在船骨上,预备修整时先看这里。
血魔替他们托住松动的链座,魔罗将翘起的外甲压回,魔狱站在后方,替仍虚弱的铸师隔开军炉余焰。
一名年轻铸师缓缓直起腰,第一次敢在没有军令催逼的时候,向操舵者说出自己的判断。
“右侧再松半尺,锁爪收得更顺。”
鲁衡照着试了试,果然少了一声刺耳摩擦。
他朝青年点头,让他留在旁边继续看。
它们的强处不在炮火,而在抓住巨物之后,仍能顶着界风拖走。
日后撞上满载俘虏的大舰,不必把船打沉,便能直接拖出敌阵。
陆昊听完,抬手将四舰军炉尽数清净。
残存兵煞入鼎,真正的军源被留下,供战舰继续行驶。
四艘夺塔舰缓缓靠到问界舟两侧。
那座险些被它们当作猎物的浮屠,依旧安静悬在主舟上方。
塔身古纹明亮,稳稳护住里面尚在养魂的静室。
陆昊收好四份净过的操纵盘,交给顾岩与鲁衡。
“先把会伤舰手的地方改了。”
“再把这四条锁臂,用在该用的地方。”
两人同时应声。
苏绫替铸师们处理完伤势,安排他们先在新舰上休息;愿随器堂做事的留下,想回故土的,等战线稳住再由归舟护送。
夜风吹过,军旗猎猎。
前营外海又多了四艘真正能用的重舰,敖玄胤的夺塔令则被陆昊随手丢入大道鼎,炼成一块普通金料。
他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送来抢东西的,连船也别想带回去。
顾岩正要安排舰手,忽然听见第一艘夺塔舰深处响起细微水声。
那水声悠长沉稳,和轰鸣的军炉全不相同。
陆昊早已看向同一处。
混沌剑眼穿过厚厚船骨,照见两颗嵌在底舱的蓝色宝珠。
定海珠。
四舰能够如此稳当地抓住巨物,原来不只靠外面那几条锁臂。
陆昊抬手推开舱门,向那两点澄澈蓝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