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内骤然安静。
狂涌的龙火撞进空处,夺塔阵再也抽不到军炉中的力量。
外面还在张开的五爪翼停住。
顾岩站在问界舟上,刚看见龙翼亮起便已升起万器源砂,此刻却发现自己还没出手,最危险的那股火就断了。
陆昊的声音传出船舱。
“把空舰引到外海。不要带人上来,这副壳要拆。”
鲁衡立即让开水路。
断眉汉子挥旗,护港船向两侧退开,六艘夺下的副舰也把船首转向远离主舰的方向。
断臂龙卫站在第六副舰舵前。
伤口刚包好,他已用仅剩的手把舵柄握得很稳。
经过主舰侧面时,他看见高高挂起的五爪旗缓缓垂落。
那面旗曾逼他跪过太多次。
如今旗杆断了,落进水中,没有一只手再去接。
他转回头,专心将载着伤者的船开进平静水道。
舰底灵粮仓已经打开。
船工们把一袋袋灵米往岸上送,药堂的大锅里第一次煮起了足量热粥。
一名刚醒的老人捧住碗,指尖仍止不住地抖。
旁边的孩子把自己那半块软饼放进他手里,又跑回队尾等第二碗。
苏绫拦住孩子,将一只盛满的碗递给他。
“这次够吃。”
主舰高处,陆昊最后看了一眼新港。
他将空间之眼收回泥丸宫,掌心按住船脊。
龙界海潮沿经脉送来力量。
千丈巨舰缓缓离开港外,舰尾在水面拖出一条笔直长痕,最后停在古魔清出的无人旧沟上方。
大道鼎落进军炉。
混沌火先隔开被人皇印镇住的祭血,再吞入纯粹龙源。
一团青金火心从炉底浮起。
敖藏锋以这颗火心支撑整支夺塔军,比副舰的火源更浑厚,也更稳定。
陆昊伸手一引,将其中大半送入鼎内,留下一缕贴着主炉运行。
舰甲一层层变冷。
只有被血楔锁住的古骨仍在发亮。
鲁衡隔着水道看见这一幕,忽然明白了陆昊为何让整艘舰离港。
这副船壳早与骨阵长在一起。
要保壳,就得让那些塔骨继续受钉。
陆昊选的是拆壳取骨。
凤南枝从空舱取出一卷军图,抖开湿透的皮革。
图上画着十九处旧地,每一处都被五爪墨印涂过,最后一处正是这座秘库。
她用指尖擦过一座断桥旁的红点,脸色渐渐发白。
“那里原本有一片净火林。”
“我小时候随族中长辈去过,林里的人会把熟透的火果摘下来,给过路孩子吃。”
红点旁边,只剩两个冰冷小字。
已平。
陆昊接过军图,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墨印上。
敖藏锋记忆中的焚林、掘墓与运骨,在这一刻都有了去处。
他把图上的航路投向顾岩手中器盘,却将原图卷好,交回凤南枝。
“活着的人能找到的,就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