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下来,路不会藏得住。”
唐砚接过影像,立刻把新港外的旧航路与之相合。
鲁衡则把问界舟调离石山正面,舰首朝向更远处的空海。
陆昊再次看向那面骨旗。
敖藏锋记忆中,还有一次替龙侯运伤甲的差事。
那副侯甲胸前,曾有一道细窄剑伤,久久合不拢。
随行龙卫说,伤甲来自天渊边荒。
伤他的人背一柄黑布长剑,独行过赤土,连敖镇岳亲自截路也没能留下。
陆昊指节微微收紧。
这与父亲先前留下的剑甲战痕接得上。
仍不是可以隔界相见的活人,却是另一个真切证明。
父亲到了那里。
而且没有任由这些人宰割。
星儿看见他的神色,轻声问了一句。
“陆伯伯?”
陆昊点头,把那道剑伤与黑布长剑的影像收回心中。
“他比这些人说的强。”
那道侯甲上的剑伤,在他识海中又清晰了一分。
伤口并不宽,也没有把整副甲撕烂。
出剑的人只取最要紧的一线,穿过龙罡最厚处,直到胸骨,逼得敖镇岳不得不回手自救。
这样的剑,不是仓促逃命时碰巧划中的。
陆昊看得出来,父亲当时若想走,剑锋收回的那一刻便已有余地。
他一直以为,走得再快一些,才能赶在这些苍龙强者之前找到父亲。
如今得知父亲也曾让他们带伤败退,那股压在胸口许久的冷硬,终于松开少许。
星儿没有再问。
她伸手替陆昊拂去衣袖上沾着的一点碎甲,将星陨剑递回他掌中。
剑柄温热。
陆昊接住,抬头望向正在聚拢的青金云气。
父亲留下的那道伤,他会亲眼去看。
而敖镇岳欠下的债,不必等到大千再收第一笔。
他不再看骨旗,把里面的侯血封进鼎中,只留一缕气息悬在指尖。
那缕气息正向空海上方倾斜。
敖镇岳在选择落界之处。
陆昊踏出一步,将它带离新港。
问界舟随他而行,三艘修复最完整的副舰也缓缓离开外环。
余下三舰留在凤南枝与守港军身侧,炮位上已有伤愈的道宗弟子。
徐慕晴没有追过去。
她将护阵重心移向内港,循秦岳从万道山传来的阵图,与驻港弟子一同压住潮口。
苏绫抬头,看着逐渐远去的问界舟,随后把新领到的药材分给弟子。
阵边,获救的船工重新拿起工具。
古魔站在船尾,活动了一下被反震得发麻的手腕,眼中没有半分退意。
血魔与魔罗分立两翼。
魔狱没有立刻回魔界,骨戟点在甲板上,暗金魂甲映着界壁深处越来越亮的光。
陆昊停在空海中央。
掌心那缕侯血忽然绷直。
远方接连响起三声沉雷。
龙侯的战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