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落地,地底涌出的不是风。
是铁锈、血腥与闷了太久的人声。
陆昊站在敞开的入口前,人皇印金光已经穿过九层铁壁,将所有牵向主舵的血链镇住。
敖惊雷死去的位置就在众人身后。
白发老人没有再看那具尸体,弯腰捡起一柄龙卫长刀,带着雷池边脱身的族人冲向下层。
他认得这条路。
每逢有人被拖去雷池,都是从这里经过。
古魔先他一步落地。
乌黑巨斧横斩,守门的两名混元后期军尉连人带盾飞进石壁,短柄山锤随后砸穿中间锁轴。
门后数百名龙卫举弩。
魔狱的暗金魂甲已越过古魔肩头,骨戟一落,归一魂力压灭弩上自毁火,戟锋将整排弩座钉进地面。
剩余守军刚要退入夹道,上古血魔的血河便从他们脚下升起。
血河绕过牢里的人,只卷着披甲者撞向石顶。
魔罗手中炉钩战戟接连闪过,将几名试图扯动血链的军官斩在原地。
第一层牢门尽开。
被锁住的人没有立刻欢呼。
许多人以为又到了押人去填雷池的时候,缩在墙角,直到看见白发老人手中滴血的敌刀,才艰难抬起头。
“将军死了!”
老人挥刀砍断身旁铁环。
“能走的跟我来,不能走的,我们抬!”
苏绫从问界舟放下药云。
她手中一瓶温润金液来自陆昊炼净的凤血余火,只取微光调入护脉丹,先稳住重伤者的心跳。
药堂弟子沿入口散开,把药送到每一双伸出的手中。
林薇率剑堂护在外侧,长剑一圈,退往药云的苍龙卫被逼出人群。
有人丢刀跪下,有人还想借伤者遮身。
前者被押到空地,后者眉心已经多出一道血线。
陆昊没有让众人逐层砸穿九层铁壁。
他看过敖惊雷的记忆,也看清了这座主台的结构。
一道银白眸光沿掌心展开,九层牢舱与旁侧的动力骨架同时浮现在眼底。
血链镇住,承力柱仍能托住主台。
真正该断的是牢舱外缘那一圈黑铁扣。
星陨剑落下。
剑光从入口直入地底,再由两侧向外分开,像剖开一枚被铁壳锁了多年的果实。
黑铁扣应声而断。
额心空间之眼投下的银光罩在上方,银白光托住九层牢舱,使它们依次向外舒展,落成九片宽阔甲板。
冰海的光一下照了进去。
近十万人抬起头。
有人闭眼,有人用两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挡住脸,还有人伸手去碰那束落在膝上的光,仿佛不敢相信它是真的。
陆昊把主台侧面的两座空货架移来,接住最高一层。
“路开了。”
他看向那些仍握着断链的人。
“愿意走的,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