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正在补阵,死舰的炉心正好给他。”
陆昊笑了一下,把乌金桥心扔给顾岩。
“再加这个。”
顾岩以源砂稳稳接住,低头一看,目光一下亮了。
乌金内里是一团稳定转动的界潮。
“这东西能让海上大阵不断气!”
陆昊屈指弹出混沌火,桥心中残留的军念被烧净,完整器纹却保留下来。
“送秦岳,接在祖脉旁的备用槽。”
陆昊将桥心中完整器纹送入阵图,把新梁与旧阵并行供力的位置一并划清。
“多一条纳潮路,换炉时也能照常开炮。”
顾岩郑重点头,捧着桥心便往短界门跑。
他带桥心落到万道山时,秦岳已按陆昊传回的图,打开祖脉旁留出的备用槽。
旧阵仍与各陆相连,新港的晶炉也照常送力,弟子们沿空槽搬来耐火石架,准备接下第二条供源路。
顾岩把桥心放在石架中央,取来器钳,将最外一层暂时护住器纹的铜壳揭开。
温润潮气扑面而来,他将钳口转向阴面,避开最热的出源孔。
秦岳看清陆昊留下的连接处,立即让弟子们抬来此前缴获的龙舰主梁。
百丈长梁横架主阵沟,顾岩以源砂剖出中空火道,将乌金桥心压入梁腹。
桥心落入新槽,旧阵继续运转,一条单独引出的潮路在梁腹缓缓亮起。
秦岳双掌按住地面,以山河之力稳住石架,顾岩按图逐一扣紧接缝。
第一锤砸下,接缝炸起金火。
第二锤落下,梁腹深处传出海潮般的轰鸣。
第三锤过后,主梁下方一片乌金光铺开,自行扎入万道山祖脉旁的岩层。
界海无主的灵潮从梁顶涌入,与各陆源脉及新港晶炉相接,刚才赶来补足战时损耗的供阵弟子顿觉肩上一轻。
一名额头满是汗的少年松开手,阵光没有跟着熄灭。
他惊喜地回头看向秦岳。
秦岳把他推向送药的同伴,笑骂道:“站了一夜,赶紧去歇着!”
主梁另一端,徐慕晴递来净水,顾岩洗去手背金灰,笑着把器钳交给身旁弟子。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护光。
它依旧灿烂,新旧两路源流相接,更多换下来的弟子已经能走到廊边安心吃饭。
徐慕晴把战旗递给接班弟子,亲手拿起一只药碗。
山里飘出了第一缕饭香。
几个刚退下来的阵堂弟子靠着石阶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热饼。
送饭的老妪轻手轻脚绕过去,将一件件干净棉袍盖在他们身上。
唐砚站在门边,冲陆昊扬了扬眉。
“放心,门也不会只开在你脚下。”
他转身回山,留下的短界门依旧连通着各陆,伤员、木料、炉心往来不绝。
陆昊望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鲁衡已经把最后一段定空玉骨送进舟尾。
船身发出一声悠长鸣响,问界舟四周混乱的风突然静了。
远处血门仍悬在断桥之后。
这艘舟,终于能去撞一撞那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