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石放在舱中小桌上,灰得像块炉底煤渣。
鲁衡凑过来看了两眼,又拿指甲刮下一层粉。
“那猎正出门还带几块压舱石?”
“你拿整条摄星梭,未必换得来这一块。”
陆昊用指尖敲了敲石壳。
里面传出一声细而清的回鸣,隔了片刻,又轻轻响了一下。
鲁衡伸到半空的手立刻收回,连掌心那点灰都没舍得抖掉。
“这也值钱?”
“灰不值。”
林薇忍不住笑了,递来一只空玉碟。
陆昊将矿石放入碟中,没有急着剖开。
银白光芒自混沌剑眼深处浮起,沿石壳细纹一寸寸看进去。
表层是枯寂了数万年的砂岩,内里却藏着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金线。
金线并不笔直,彼此绕成一团,护住最中央那点明亮星髓。
若用蛮力敲碎,石头裂开的刹那,金线也会随之崩散。
宝物便成了一团再难收拢的废气。
“开窗朝下放。”
舱门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昊抬头,看见一名青衣女子端着药盘进来,袖口还沾着一点刚煎出的药汁。
她先将药盘搁到苏绫手边,才向众人行礼。
“沈青禾,九曜商船的丹师,方才忙着照看舱里的伤员,未能当面道谢。”
苏绫取过药盘,闻了一下,眉头舒开。
盘子里还放着半截折断的药杵,用布细细裹着,断面已经磨平。
苏绫拿起来看了看。
“怎么还用这个?”
青衣丹师低头将药杵接回去,有些无奈。
“进矿海得交船钱,进港得交泊钱,剩下那点星晶,先买药才顶用。”
“今早想碾一味星藤根,力气用大了些。”
她话说得轻松,指腹却有两处被木刺扎破的红痕。
鲁衡在旁边翻着缴来的货囊,忽然倒出一块厚实白玉。
玉面光滑,一侧镶着苍龙铜饰,原是猎正闲时握在手中把玩的东西。
他掂了掂,递给陆昊。
“这个能做么?”
陆昊接过白玉,掌中剑芒一转,铜饰被剥落,玉料则削成了一长一浅两件。
长的是药杵,浅的是药臼。
他以一缕温火抹过边缘,除去残留的香油,再放到沈青禾面前。
“静心白玉,不侵药性,碾藤根也不会裂。”
沈青禾愣住,赶紧去取腰间的星晶袋。
“这玉太贵,我不能白拿。”
“你救回那么多条命,省一根药杵做什么?”
苏绫把药臼推过去,又拿起那包止血散。
“这个方子,你教我,算交换。”
她看了看两人,慢慢松开钱袋,笑着将药臼收好。
“止血散配得好,那位老人能少受不少罪。”
“多亏你先接了骨,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
沈青禾说完,目光又落回桌上。
“我在矿场见过这种荒石,石商都会在底部留一处细孔,说是让里面的旧气散掉。”
“所以最后都成了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