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想什么时候搬?”
“现在。”
陆昊抬起右手,六辆车上的石料依次浮起,灰土簌簌落下,陷住的车轮终于松了出来。
两名车夫慌忙后退,连那头一直嚼草的驮兽都睁大了眼。
最沉的黑石被留到最后。
陆昊将它移到空地,指尖沿外壳轻轻划过,切去一片已经彻底死掉的石皮。
银光从切口里透出来。
离得近的几把铁尺齐齐一颤,陶照山手里的木尺虽然没动,嵌在尺尾的铜钉却发出轻响。
有人停下了讨价声。
又有人从棚子后探出头,死死盯住那道银光。
“这是什么料?”
“星铁,至少是星铁!”
陶照山挤上前,看见切口深处缓缓流动的髓色,脸上的胡子都抖了两下。
“母胎?”
陆昊抬掌将外泄的磁力收拢,免得把附近摊上的铁器都扯过来。
“眼力不错。”
老人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从脚边捡起一块切落的石皮,翻来覆去地看。
断面上一边灰暗,一边泛着极浅的银,落刀的位置正好贴着两色相接的地方。
再往里半分,会伤到髓层,往外半分,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陶照山忽然明白,这位客人早在付钱之前,便已经把石头看透了。
“我以前也拿探矿针试过。”
他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根铜针,轻轻碰到那片石皮上。
铜针毫无反应。
陆昊指了指石皮里那层淡银色。
“这一层会把探来的灵力往两边卸,你扎得越正,越看不出什么。”
老掌柜将铜针偏了一点。
针尾终于微微亮起。
他盯着那点细光看了许久,把石皮收进怀里,像收起一件值得反复琢磨的宝物。
三百星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响,他却已经知道,这一下至少把多少年的好生意卖出去了。
旁边卖刀的摊主忍不住往前走。
“老陶,钱还在匣里,赶紧……”
“闭嘴。”
陶照山将木匣盖上,推回棚里。
“买卖落了手,就是人家的。”
卖刀的摊主悻悻停住,目光却仍不肯离开那枚矿胎。
陆昊看了陶照山一眼,将整块黑石收入丹田世界的空置石坪,以本元护住外壳。
矿胎没有立刻被拆散,也没有被胡乱塞入金脉。
外生净髓偏金,若独自全数吞入,养骨有余,润养世界水木两脉却差些意思。
等配齐适合的水木源,便能一并化开。
余下石料也被收走,六辆空车歪歪斜斜地留在泥坑旁,忽然显得格外轻巧。
两个车夫你看我,我看你,终于试着推了一下。
车轮一滚,竟不费什么力气就出了坑。
灰角驮兽昂起头,被自己一口草呛得直打响鼻。
林薇忍着笑,替它解开缠住脚边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