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陆昊连拳都不必再出。
长杖每次转动,河底便有六道源光随之亮起,而囚笼右侧总要稍迟一瞬。
他看见了青河深处七股交错的源力。
其中六股随长杖流转,最后一股却来自楼船腹底,隔着一条细窄光带补入杖首。
谢泊崖把自身玄域和护船阵连在一处,声势自然远超寻常同阶。
只是七股力量看似一体,回转时总有半息不齐。
陆昊前世拆过的仙阵远比这复杂,瞥过第一轮,便已知道该在哪里出剑。
他没有等石锁贴身。
掌心混沌本元一转,星陨剑先劈开迎面最厚的一层青光,身形随即逆着河流冲起。
龙首长杖猛然向后一收,七股源力一齐折返,青河卷起巨浪,要把迎面而来的剑光绞碎。
陆昊等的正是这一刻。
剑尖穿过六股合拢的光流,笔直刺向迟来半息的最后一股。
那道供元光带被一剑截断。
谢泊崖脸上的冷笑猛地僵住,握杖的手不由自主向下沉了半尺。
借来的力量骤失,已经全力催动的玄域却仍在向前碾压。
两股力道错开,青河中央当场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你——”
陆昊从裂缝中踏出,星陨剑顺势上挑。
龙首长杖横在两人之间,杖身上那条凸起的玉龙被剑锋切开,龙头与杖尾分作两截。
七重石锁轰然炸散!
谢泊崖倒飞出去,胸前蓝袍裂开,鲜血泼在船首的青玉台上。
楼船被失控源力掀得横转,半边舷栏随之断裂,露出底下惊慌失措的舵手。
岸上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陈长福扶着栏杆,颤抖着站起来。
“断了……”
他见过港主用这柄长杖把一艘拒交重税的商船砸碎,后来每次听见杖声,睡梦中都会惊醒。
现在,那柄杖断了。
旁边有船工红着眼叫出声,有人把手里的碗举得高高的,连早潮被封住的怨气也一并喊了出来。
灰袍执事仍站在原地,脸上已经看不见血色。
外面的风吹散青光,谢泊崖抓着半截长杖,踉跄落回楼船。
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不能拿境界衡量。
自己刚才的一切倚仗,都被那一剑拆得干干净净。
陆昊踏上破碎船首,剑锋指着他的眉心。
“你这一招,我接了。”
谢泊崖嘴角抽动,忽然将残杖掷向陆昊,身形向后一闪,跌入尚未关闭的舱门。
整艘楼船骤然下沉,船尾燃起刺眼白焰。
他要跑。
陆昊一剑斩开飞来的半杖,脚下没有半点停顿,沿着尚未散去的血迹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