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闸前的商船仍没敢动,直到风穿过敞开的水道,吹动船头的旧布旗,掌舵的人才试着松开手里的闸索。
灰袍执事最先看见阵盘,双膝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旁边的港卫仍想问话,船上传来陆昊的声音。
“放下兵器,谢泊崖死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怒吼,也没有再念一封令书。
一柄刀先落地,随后是第二柄、第三柄。
那名手背中箭的白甲统领忽然转身,朝石楼方向狂奔。
他在港里还有一间私库,里面藏着多年收来的星晶,只要拿到钱,换身衣裳,未必不能混进出港的船。
林薇早已盯住他,剑光追上后背,将他腰间那块统领牌劈成两截。
陆昊抬手一摄,人便从半空倒飞回来,重重摔在阵盘前。
陈长福认出了他,嘴唇抖得发白。
“把我卖上猎舰的,就是他。”
两名船主也站了出来,指认去年被夺船的旧事。
陆昊点破统领气海,封住魂念,将其与几名刑舱头目留下的罪证放在一处,再看向尚未卸甲的港卫。
“谁还想跑?”
最后几人立刻解掉腰带,连贴身短刃也扔在地上。
铁器撞击石面的声音响成一片,困住商船的锁闸再也没人敢去合上。
林薇却没有让人散开,而是请受害船工辨认押过他们、打过他们的主犯,把真正参与掳人的几名头目扣在一处。
陆昊落回码头,陈长安想弯腰行礼,被他伸手托住。
“先别谢,地下还有人。”
方才的记忆中,港府并不只是一处收钱的地方。
港防阵下另有两排役井,困在里面的修士每日被抽走真元,替谢泊崖省下阵法所需的星晶。
他带着苏绫直入石楼地底,用铜钥打开重门。
腥闷热气迎面冲来,二十余双疲惫的眼睛从黑暗里抬起。
最靠门的人手腕连着粗大铜链,链身微光尚未熄灭。
陆昊先封住阵中控制血针的暗纹,再把长剑插进阵槽,截断往楼顶输送的源流。
旁边跟来的灰袍执事忍不住出声。
“这一断,港防夜里便——”
陆昊转过头。
“地下星脉就在旁边,用人的命养阵,是谁教你们的?”
执事哑口无言,额上汗珠滚落。
石井深处,一个被困得满头白发的老人慢慢抬起手,指向西侧紧锁的铁门。
“那里面就是星脉口,他们怕费材料修,便把我们锁在这里。”
陆昊掌心贴住老人的后背,将心脉旁那根乌针连同自毁血纹一并摄出,焚在鼎中。
陆昊拔剑,第一根铜链这才落地。
“今日开始,这些锁都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