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还没炸开,大道鼎已罩住断口,把暴涨的火髓连同敌人的残躯全部吞入。
一艘满载烈焰的船,就这样在护港阵外断成两截。
后两艘火舟急忙分开,操舟者想绕过陆昊,从另一侧撞向码头。
陆昊足下空间微折,身形已横在两船之间。
剑光一转,第二艘船的舵台轰然塌下;他左拳紧随而出,第三艘火舟的船首则被砸得向内凹陷。
九爪龙纹映亮拳锋,承重龙骨一节节折断。
两舟上的敌修被震离甲板,还想遁出元神,眉心便同时穿过一道剑芒。
陆昊抬手,将尚未破损的一只备用帆核从后舱摄出,收入袖中,再以鼎口吞住失控火源。
碎裂船壳翻滚着坠向浮陆外缘,没有一块砸到泊位上的民船。
黑帆头目僵在牵引盘前,手指还保持着压盘的姿势。
他以为至少要等火舟撞开港幕,才会与守港的人交手。
可从陆昊出船,到三舟尽毁,牵引盘上的火纹甚至来不及熄完。
“退!”
他一把推开掌舵的人,亲自扭动舵轮,另外三艘也仓皇调头。
陆昊并指御剑,星陨剑化作一线长虹,先穿过为首黑帆,再从后方连斩三道舵翼。
四艘船全被截在港外。
独眼头目举起长刀,归一八重的本元疯狂涌出,刚聚起一层刀幕,陆昊已穿幕而过。
剑尖贯入胸口,将他连人带刀钉在折断的桅杆上。
混沌元神摄住逃出的主魂,搜过当前来路与火舟分布,确认没有第二批纵火船藏在近处,灭亡之力便将其彻底抹去。
其余动手的头目也没能活着退回船舱。
最后一柄兵刃落地时,后方星雾中的火光终于暗了下来。
鲁衡驾摄星梭带着古魔赶到,古魔只赶上给缴械者套锁,六只手转眼便忙了个不停。
他瞧了一眼浮陆外的碎船,忍不住咧嘴。
“我才打了个盹,你又快了。”
陆昊收剑,看向指间那枚温热帆核。
“回去让顾岩换到梭上,下回你也能快些。”
鼎内,三舟火源已经除去烟毒,炼成一团明亮火髓。
陆昊将其送入丹田世界原有的火山,岩浆沿旧裂隙流下,已经有些暗沉的炉穴重新泛起赤光。
原有山脉稳稳承住新火,最深处的熔池被养厚了一层,升起的火柱也由摇晃变得凝实,照亮了旧炉穴两侧的石壁。
他取出方才战中断裂的一段敌刀,送到旧炉穴上方。
火舌卷过,刀身里难以熔开的星铁便软了下来,沿石槽滴成细细银线。
往常淬这类金铁,还要另添火源,如今仅借山腹溢出的热力,就能慢慢去掉杂质。
陆昊把留下的净铁放到炉旁,给顾岩标好可取的位置,随即收回心神。
问界舟甲板上,顾岩已经打开备用帆核的护壳,鲁衡按住绞盘,等他把最后两道夹扣锁紧。
梭尾青光一亮,比原先更加饱满,侧翼也在风中舒展开来。
敌修净源则循功法化入本元,补足这一战所耗,留下的金铁碎料归入铸器堆。
无归港的护幕缓缓收窄,民船上终于响起压不住的欢呼。
陆昊没有再多停留。
他把新俘黑帆四舰连同先前留港的战利船,交给获救船主与轮值守港的人接管,刑犯另押,伤者另救,能用的船留作巡防与拖货。
断桅猎舰的完整炉心仍装在原舰,今后护住的将是这座港的商路。
获救船工纷纷登上留港的船,熟悉的舵轮回到手中,码头响起试航的短笛。
问界舟收起缆绳,摄星梭已装上新帆核,停回侧架。
闻绍平的商船也升起九曜船徽,与他们前后驶离泊位。
沈青禾站在那边船头挥手,方玉枝则留在药棚前,身后是新挂起的白布招牌。
陆昊向岸上点了点头,转身望向西北。
远处矿海的潮雾正缓缓退去,一排漆黑星礁露出轮廓,更深处,有巨大的荒星残骸翻出第一缕银光。
“走,去看看那片矿海。”
问界舟迎着晨光加速,船头直指刚刚打开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