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边,炉台也一起放下来。”
顾岩早已看得手痒,船刚停稳便拎着锤子跳下,先去试了试石台旁那只铜环。
铜环虽然旧,埋在岩内的一段却完整得很,正好用来固定拖架。
血魔将炉角放稳,收回掌影,胸前暗红光纹才渐渐隐去。
陆昊察觉他的气息,转头道。
“刚恢复的旧脉还在回源,先回泉边运功,这里有我。”
“有事再叫。”
血魔答得干脆,抬手与古魔碰了一下拳,随即从陆昊打开的界门回到丹田魔界。
石坪上少了那道宽大的血影,却多出一座已经固定好的古炉。
顾岩围着它转了一圈,忍不住摸了摸炉耳。
方才外面那么急的潮,竟真把整座炉平平稳稳带了过来。
苏绫提着药箱走下船,看见泊台后有一排倾倒的旧灯座,灯盏里积着细细蓝霜。
她没有伸手碰,先叫陆昊来看。
陆昊捻起一点霜,指尖混沌火一卷,杂气散开,留下的清寒源气很快沉入掌心。
“不伤人,是窟里的冷气结出来的。”
他将余霜送回灯盏,目光却沿着灯座排列的方向,看向更深处的一条宽道。
道上没有乱石,连灰尘都比泊台薄。
石缝中有两道新压出来的车辙,边缘仍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热气。
这里并非只有他们来过。
陆昊蹲下,用剑鞘挑开一片断木。
木底沾着黑色矿漆,与天罗拖矿船上的颜色相同,旁边还压着半枚磨损的铜钉。
费仲奎搜魂时显出的旧坑图,只到炉城侧井为止,没有这一条深道。
掌握更深路线的人,另有其人。
林薇走到他身边,望了望那两道车辙。
“有人把外头的矿,往这里送?”
“嗯,车走得很重,回去时却轻。”
陆昊起身,星陨剑从鞘中露出寸许清光。
他本来就是来取机缘,若有人在这里留了杀人的东西,一并拆了便是。
主舟后方响起铜销落定的轻响。
顾岩固定好炉台,鲁衡也把备用帆核的供力压低,两人留在泊台看船,苏绫将药箱放在舱门旁。
陆昊带林薇、古魔沿宽道前行,星儿在上方几盏旧灯间轻轻一跃,星光照亮他们身前的石砖。
没走多远,道旁露出一面半埋在霜里的铜镜。
镜中照不见人,只有一排站得笔直的蓝色甲影。
古魔乌斧已提到手中,却见陆昊停在铜镜之外,先向前方斜斜挥了一剑。
剑气扫去厚霜,显出六双踏在同一条石槽上的铁足。
更深处,一尊披着重甲的高大傀儡抬起头。
两点寒光从它空洞的眼眶亮起,手中长戟缓缓转向来路。
脚下那条石槽,也跟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