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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九日照孤舟（第1页）

第一片帆布卷起焦边时，鲁衡还以为自己闻错了。

他抬头看去，刚换好的翼骨完好无损，帆面却浮着一层金红的亮。

顾岩伸手去摸，尚未碰到布，指尖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收上帆！”

主帆落下半幅，舟速随之一慢，四周的水光却更亮了。

天上九轮光晕并不排在一处。

有的悬得极高，有的像沉在远处云河里。

余下几轮被雾掩着，只露出炽白的边。

每当两处光晕交过，水面便升起一道薄薄的火色。

船外几块浮木才碰到那层颜色，就无声烧成了灰。

星儿坐在桅顶，原本想借高处辨路，此时连横木都有些烫手。

陆昊示意她下来，掌中铺开一层薄域，先护住仍在卷曲的旧帆。

金红光落上去，发出细雨打叶般的声响。

域内立刻凉了些，外面的水却仍在沸动。

鲁衡看着舵边的定星铜镜，眉头越皱越紧。

“镜里的远星看不见了，前面的界标也全是亮的。”

陆昊没有让他继续追光，先将一片剪下的旧帆抛到船外。

帆布没有飘向河心，反而沿着光带斜斜上扬，边角迅速烧出几个小孔。

鲁衡伸手想拉船转向，陆昊却按住舵旁的铜镜，让他看布片底下。

水面漂着的灰尘，正在朝相反的方向移动。

上面的热风往北，底下那层源潮却在往南走。

若将所有帆都顺风张开，船身就会被上下两股力拧住。

顾岩看清之后，赶紧把尾部辅帆也压低，免得它去抢风。

原本轻颤的翼根渐渐安静，鲁衡这才重新握住舵柄。

陆昊抬手指向左前方一道不起眼的暗弧。

“靠那边，船身侧过去。”

“那里像有暗礁。”

“礁在光后，先走它背面。”

鲁衡不再迟疑，按着刚练熟的手法半收右翼。

问界舟顺着侧潮转了过去，帆面上的金红忽然退了一半。

顾岩把烧卷的边压平，发现下方那块布居然还是凉的。

他抬头看天，又看看船外，终于瞧出一点门道。

九处日光之间，竟有极窄的阴影正沿水面移动。

那不是云影，而是浮在高处的古老星骸遮住了斜照的光。

普通船只只看见九日炽盛，越往明亮处绕，越容易撞上交叠的火潮。

陆昊站在船首，前世走过的星河景象在心中一闪而过。

这种地方，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头顶最亮的那轮日光。

真正要防的，是两股照向不同方向的火力在水中相撞。

有的烧帆，有的则顺着护罩钻向舟底。

他蹲下看了一眼水面，掌指在空中缓缓划过。

一条正向船腹靠近的细亮水纹，被薄域引向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