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先回答哪一个?
是先告诉他“找到了”,还是先回答“林砚现在的位置”,或者先说说“林砚的状况”?
可沈知衍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还在不停地追问:“他是不是没事?是不是只是手机没电了所以联系不上?李鑫你快说啊,别愣着了啊!”
办公桌上的陆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起。
真吵。
头疼得厉害。
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这种莫名的头疼就一直缠着他。
不是那种尖锐的、针扎似的疼,而是一种沉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脑子里,让人烦躁得厉害,却又发泄不出来。
之前沈知衍对着他一通控诉的时候,他已经够烦了,现在被这连珠炮似的追问一吵,那股烦躁感更是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他发现,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心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可面对沈知衍的时候,他的烦躁总是会失控,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怎么也压不住。
“够了!闭嘴!”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猛地在办公室里炸开。
沈知衍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剩下的半截话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他胸口发闷。
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陆沉。
陆沉没有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没什么温度,视线直直地落在李鑫的身上,只吐出一个字:“说。”
李鑫像是被这声喝止解救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呀,他终于可以呼吸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沈知衍这个样子,话密得差点没给他憋死,刚才那几分钟,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吵得自闭了。
他定了定神,先是小心翼翼地掰开沈知衍抓着他胳膊的手。
沈知衍的手指冰凉,还带着细密的冷汗,抓得格外紧,李鑫费了点劲才掰开。
掰开之后,他才注意到沈知衍的腿有点抖,像是站不稳的样子,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李鑫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扶沈知衍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轮椅方向引了引:“沈队员,你先坐下说,你站不稳。”
沈知衍没有反抗,任由李鑫把他扶到轮椅上坐下。
刚才那股突然爆发的力气像是用完了,此刻浑身酸软,腰椎和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他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李鑫,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像是在催促。
李鑫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把手里捏着的几张打印纸,递到陆沉面前:“陆队,我们查了老厂房附近几个镇的监控,还有沿途的交通摄像头,总算是发现了林砚的踪迹。”
陆沉伸手接过那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