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视前方,隐约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在下一个弯道处,路今越没踩刹车,丝毫不降速地把方向盘打到底。
耳畔传来清晰锐利的嘶鸣声与摩擦声,林惊岁视线稍移,透过后视镜瞥到那辆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车。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路今越侧目看去,一双向来深情的桃花眼却在那一刻盛满了挑衅意与不屑感。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周归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游刃有余地甩开他,疾驰而去,只剩下漫天尘土阻碍了他的视线。
一股无名的火气在心中蔓延,周归把油门踩到底,瞄准前车尾,名为男人胜负欲的东西在心中扎根滋生。
可意外总是先一步到临,周归由于太过心急,在弯道处没控制好,导致赛车重心不稳,原地打滑转了好几圈。
索性及时熄火,否则恐怕就真的要侧翻。
周归一阵心悸,抬眼看去,遥遥领先的路今越早已率先冲向终点。
直到到达了终点,林惊岁也有种飘飘然地不真实感,她强忍着反胃与恐惧感,无力地摊在座位上。
望着男人在她车窗外的坏笑,林惊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赢吗?”路今越偏头说,“那是他太菜了。”
林惊岁强撑着身体回怼,“谁说这个了?”
“那是哪个?”路今越俯身凑近车窗,两只胳膊松散地搭在车框上,像是堵住了林惊岁下车的路。
她对峙道,“你故意——”
林惊岁一噎,喉中的话也说不出来,索性闷闷地开车门要离开。
刚一落地,眩晕感便涌上大脑,直捅心口,林惊岁没控制住,下意识腿一软就要往后倒去。
路今越抬手扯住她往后仰的胳膊,修长的指骨微微使劲儿,纤细的身影便拥入怀中,轻轻地倚靠在他胸膛前。
林惊岁气急,脱口而出,“路今越,你撒开我,我跟周归回去。”
提起来周归,路今越刚浮现的笑意顿时凝住,他冷下脸,然后嗤笑说,“周归?”
他撩起眼皮往赛场中央扫了眼,云淡风轻,“恐怕他现在没法带你
走。”
“你什么意思?”林惊岁后退,顺着他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赛场上熄火的车,稍作反应,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她往前走,说,“不行,我去看看他受伤没。”
路今越没松手,微微使力,漫不经心地锁住她,“就这么舍不得?”
“人命安全最重要。”林惊岁只觉他幼稚,“在不过去,闹出了事情,我也刚好就地报道工作了。这个时候,我可懒得加班。”
“他没事。”路今越好心情地解释,“只是熄火了而已,但是刚刚弯道超车的时候,他可能车内晃荡了一下,受了点擦伤而已。”
看来,加班比周归重要,路今越扬眉,给金秘书打了个电话,“你带周归去医院检查一下,哦对,细细检查,不着急,医药费算我们的。”
“不着急”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林惊岁这才松了口气,甚至忘记了手腕上紧紧握着的那只手,现在也没有松开。
天色昏暗,蓝色幕布升起,夕阳的尾巴在赛道场上拖长,身影倾斜。
林惊岁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内两人紧靠的身影,她微怔,脑海中又浮现赵钰宁在文档内嘱托过的话。
有所亏欠,方能有所补偿。
她灵机一动,心中暗暗对周归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怒气冲冲地反攥住男人的胳膊,“路今越,你把我男朋友弄走了,他现在还要住进医院,那谁陪我去欢乐谷坐摩天轮啊?”
“你还打算和他去坐摩天轮?”
“不然呢?这种事情不和男朋友一起做,难道和你啊?”
“我怎么不行?”路今越气急反问。
“你是我男朋友吗?”
“不算吗?”
“……”
林惊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眼睛上下扫过,打量着脸色铁青的男人,她顿时恍然大悟。
已知路今越此刻神情奇怪,阴阳怪气,冲动无理智,且十分不爽。
根据《追夫小妙计》收录的症状记载,林惊岁得到一条确认无疑的结论。
下一刻,林惊岁上前一步,凑近他,仰头直视路今越的眼睛,竟看得他有几分心虚。
“路今越。”
“嗯?”
“我都知道了!”她信心满满。
路今越不屑一顾,“你又知道了什么?”
“你吃醋了。”
“我吃醋——”路今越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