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继续:会死。
沈隽逸自欺欺人的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豆芽说过,我是男主,我是正派,是希望”
“是啊,可是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好运,他也只是一个人,撑起一个世界,就需要很多很多的气运,那么气运如何而来。魏豆芽说的没错,你是希望,是正派,你只要活着,世界就会继续运行,但你想过没有,只要气运在,世界就不会停止。”
沈隽逸看着那片不断变换的画面,开口了:“我死了会怎么样”
“气运会还给他们本来的主人,而你的气运,最纯粹的这部分,会化作福泽,延绵你的家人及后代。”
良久,沈隽逸才缓缓吐出一句:“我不信你”
同一片黑色里,白雪柔站在那,身上的伤口消失不见,她摸了摸自己,一点疼痛也没有。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没有选择贸然行动。
白雪柔四下打量着,直到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女人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叹息的弧度:“雪柔。”
“谁?”
“你见过的。在你最难熬的那些夜晚,我都站在墙角陪着你。”
那些蜷缩在被子里的夜晚,床脚的暗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垂着头,像在等她睡着,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记得吗?”那声音说,“你爸爸、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奶奶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你带大,最后也走了。魏豆芽本来不会死的,但她遇见了你,她为你死了。沈隽逸因为你,现在躺在医院里,重伤昏迷,还被人刺杀,清姬到现在还在抢救。还有刚刚的赵家永,他是家中独自,三线城市奋斗出来的好孩子,实习没多久,为了救你因为你,他的父母要白人送黑人。”
白雪柔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你想说什么?”
女人问:“如果有一列火车,铁轨前面分岔了,一边绑着一个人,一边绑着十几个人,你手里有扳手,你会扳向哪一边?”
白雪柔没有回答。
“魏豆芽消散前对你说过的吧,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只要献祭了你的灵魂。那些因为你而被命运设定死亡的人就会活过来。魏豆芽、沈隽逸、赵家永、你的奶奶、你的爸爸妈妈。”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女主的命运需要苦难铺垫,而苦难基础形态就是生命的离去,每一个生命的离开,会锻造女主的心性,帮助女主成长为坚韧勇敢独立的大女人。”
“呵,多可笑的命运设定”
“可笑吗,你知道多少人想要成为主角吗,金钱,名誉,爱情,权力,甚至永生,只有成为中心,才能得到。”
白雪柔:“我从来也不想要。而且,啊你说的,更像是恶魔交易”
“无论是恶魔还是神灵,得到和取舍总是相统一的。”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魔,凭什么选定我做狗屁女主,有凭什么设置苦难挫折让我承受,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甚至我的死亡,都要根据你们的意愿走!”
“设定你的从来不是我们,是命运。命运是很神奇的存在,有人想要万众瞩目,有人选择普通平凡,命运的选择,我们只能守护,可若是有人想要逆天改命,我们也会帮助,毕竟,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不能强人所难。”
“我看到的从来都是黑暗的一面,只有最近,我才感到蓬勃的生命,我不知道女主为什么生来就要受折磨,就要祸及家人?”
“告诉你也无妨,出了这片虚无,你也会忘记。”女人幽幽说起:“男权思想越来越占据主导,世界意志也会随着人类的偏移而产生偏移,女人成了附庸,男人的伟大需要成功女性的陪衬,伟大女性的站立则需要配给成功男人作伴,成就你们人类说的人生美满。意志听到了你们的期盼,于是,你们女主的命运也有了最基础的设定,也就是女主需要男主来拯救。成功女性同样如此。”
白雪柔在那片黑色里站了很久。
那声音继续之前的问题: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你的存在让他们死,你的消失让他们活。
白雪柔听着那些声音,像铁轨分岔处的扳手悬在半空中,等着她决定往哪边落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楚:“我选好了。”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漆黑空间震了一下,像一块巨大的镜面被什么东西从背面敲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长时间的疯狂击打输出,宋砚之的力气消耗不少。无尽的黑色压抑着他的全身,他崩溃跪在地上,神情莫测。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那团黑色的轮廓正在变化,金色液体从他的眉心飘了出来,金丝从额头中央升起,飘向那团黑色轮廓,融了进去。
“回来!不许走”他喊了出来,嗓子像被火烧过,“你给我回来,你是我的!回来!”
那团轮廓停在半空,没有离开。
它在他面前缓慢地凝聚成一个形态。
黑色褪去了一部分,露出了深灰色的轮廓,像一个人的上半身从浓雾里浮出来。
它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更像落在他背后的什么东西上。
宋砚之跪在那里,干枯的手指撑着冰冷的黑色地面,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他体内正在收回,但他知道和之前不一样了。
宋砚之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粗重声响。
粗哑的声音还在不断喊着:“回来,你给我,回来,我的,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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