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家庭主妇,每天就是老公孩子,跟文学创作没关系,”她情绪低落道。
自己的低落太古明显,女人打起笑容解释:“止老板,你给我的感觉跟修行者差不多,抓不住,很神秘很抽离”
老板就当没听见前面的话语,指了指册子:“我看雨大的很,一时半会停不了,闲来无事,可以随便翻翻”
女人低头看着那本册子,目光从第一页开始往下移动。
第一页上面大大的写着现代篇章,翻过去写的是“现代言情”,下面列了一排排的分类标题:
破镜重圆、破镜难圆、追妻火葬场、出国白月光、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豪门联姻先婚后爱、替身文学、带球跑、契约结婚、先婚后爱、爱而不得、久别重逢、相敬如宾、婚内出轨、全职主妇逆袭、冰山总裁的秘书、阴差阳错。
震惊,女人擦头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双眼瞪得大大的,下意识的看一眼对面喝茶的男人,又收拾好表情继续看下去。
她的视线在那些标题上一行一行地扫过。
在一些标题上,她的目光停得更久一些:“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停了两秒,“相敬如宾”停了大概三秒,“破镜难圆”停了大约两拍。
她的手指没有压上去,只是在那一行的边缘位置轻轻放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几个字还在那里,然后移开了。
老板视线扫过去,心下了然。
等她翻到了第二页,上面写的是“民国情缘篇”:
军阀与名伶、世家与战火、错位时空、乱世相逢、替嫁新娘、一夜白头、战地记者与军官
目光在这些标题上扫过,比第一页快一些,但也没有完全跳过去。
当她翻到第三页,表情已经逐渐失控。
匆匆翻着第三卷“古代爱情”:宫斗、宅斗、将门、江湖、仙侠、人妖殊途、前世今生、嫡女重生、庶女逆袭、王爷与侧妃、太医与公主、边关与长安
傅玉和揉揉太阳穴,嘴角含笑的看着最后一卷:洪荒上古:神明与凡人、上古大能、宿命轮回、昆仑与不周、天地初开时的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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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看完就合上册子,把它放回桌面上。
傅玉和抬起头看着老板。
“我年轻的时候,”她说,“特别喜欢看这些。会想着自己是里面的女主,经历着刻骨铭心的爱情,躲在被窝里看到半夜,第二天上课打瞌睡。那时候我同桌说,我以后一定会被这些书害了,总觉得生活应该有点什么曲折,有点什么起伏,太平淡的日子过不下去。”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纹,像是真的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后来呢?”老板问。
“后来就嫁人了。”她说,语气平缓的,没有起伏,“嫁的是从小就认识的那个人。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是最好的一对,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家世、学历、长相,什么都对得上,谁都挑不出毛病。”
傅玉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杯,像是那杯茶里的热气忽然变得值得多看一眼。
然后继续开口:“他对我很好,该给的一样不少。节日礼物会送,生日会记着,家里的大事小事他也会过问。但他看我的时候眼神是平的。”她的声音在这里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句她不太确定该不该说出来的话。
“像看一件放在那里很久了的东西,看习惯了,不觉得需要多看两眼。”
老板没有接话。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截在光线边缘放久了的旧木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雨声依然持续地落着,密集的、柔软的,落在青砖上、落在瓦片上、落在巷子尽头那棵枯树的枝条上。
“傅女士你很年轻也很漂亮,只不过现在的你被愁绪困住了。”老板说。
“年纪是还年轻,”她说,“但心境不年轻了。”
“年纪和心境不是同一回事。”老板说,“有时候人只是太习惯待在一个位置上,习惯到以为自己只能待在那里。其实挪一挪位置,看看别的地方,不一定就会坏。”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那本合拢的册子上落了一瞬。
“你是说我该选择离开?”
“我只是说您可以试试这些。”老板点着册子:“不一定要选完,就是翻开看看,看看哪一页能让您的手指停得久一点。”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本册子的封面,指尖在布面上停了大约一息。
然后她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