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落在卧室的暗光里,像一个刚刚被放下的小东西,她还没拿起来细看,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傅玉和眼神移过去,没有动作,只是对着顾清明喊:“你手机响了。”
洗手间内水声暂停:“不用管。”
可是他出来的很快,草草洗完,浴袍简单披着,头丝上水煮也很大。
傅玉和依旧慢悠悠的护肤,见他出来回拨过去。
但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话,听了几秒,就挂了。
随后顾清明就去了衣帽间。
等他焕然一新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傅玉和,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段话被掐掉了最后一个字。
傅玉和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握着那块卸妆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想起他那句“好像比以前有意思”
她扯出一抹笑,低声自语:“你也很有意思呢”
此刻她坐在车里,再回想昨晚,说好封心锁爱的,可是悲凉依旧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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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三分,等到身后狗仔的车已经不见踪影了。才报了那条巷子的名字,司机手下一动打了个方向盘。
车拐进巷口的时候路面肉眼可见的变窄了,两侧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阳光被两侧的建筑切割成窄窄的条形,落在青砖地面上,像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
深灰色木门框,没有招牌,没有橱窗,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楣上方挂着一只小小的木制风铃,几只短木片串在一起,没有风,但偶尔响一下,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碰了它一下。
傅玉和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她的目光从门框上扫过,门板的木纹是竖向的,表面没有上漆,但被手摸过很多年,门把手周围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像被汗渍浸透过的。
傅玉和抬手碰了一下门板边缘,指尖触到的表面有一种细腻的微涩感,跟普通木头不一样,像被反复擦拭又晾干过,沙沙的。
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光落在地面上,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窄窄的亮痕,像一扇门正在从内部打量她。
压住心口翻涌的害怕,推门走进去。
光线从门缝里泻出来,从她的鞋面慢慢滑向她的脚踝,是一种比午后阳光暗很多的暖黄色,像隔着一层旧纱布照进来的。
门在她身后自动合拢了,声音很轻,像暗处有什么东西按了一下开关。
傅玉和没有回头,她站在门口先看清了整个空间。
店比她想象的要小,大约一间普通客厅那么大,顶不高,木横梁露在外面,横梁上挂着一盏没有灯罩的白炽灯,灯泡表面有一层薄灰,暖黄色的光从灰层里透出来,像隔了一层薄雾。
四面墙都立着木架,从地面一直到接近天花板,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偶。
大的约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上了色,有的保持着原木色,面孔各不相同。
有的嘴角微微翘着,有的眉骨偏高,有的嘴唇紧抿。
但它们全部闭着眼睛。
没有一尊是睁着眼的,像所有木偶都停在同一个暂停键上。
空气里的气味比她在门外闻到的更清晰一些。
木屑的干涩味打底,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蜡味,再往上飘着一丝很淡的甜,像干透的树脂被体温捂热之后散出来的气息。
她不自觉的吸了一口,那丝甜味像一根细细的线,钻进她的鼻腔里,轻微的,像被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上颚。
木地板在她脚下出声响,不是吱呀的响,是那种很沉闷的、像木头在回应木头的声音,每一步落下去都有一种微弱的回震从脚底传上来。
经过第一排木架的时候放慢了步子,在靠外侧的一只手掌大小的木偶吸引了傅玉和的目光,五官被简化到只剩几条弧线,但额头上刻着一道浅细的纹路,像是装饰,又像某个标记。
她伸手想去拿起来看看,指尖伸到半空又收回来了,没有碰它。
她感觉到一种类似于“还不是时候”的直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轻轻挡了一下,不重,但她感觉到了。
于是她很乖的把那只手放回了身侧,继续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