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梅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没了?”
李春花摇摇头,又点点头,
笑容有些苦涩,眼神却异常清醒,轻叹道:
“明面上是没了,报纸上、广播里天天喊。
可暗地里呢?
说没了,其实一直都有。
我娘家三爷,解放前就是方圆百里的大户,
家里明媒正娶的太太一个,可后院里还住着三个‘奶奶’呢!
为啥?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话儿就这么讲的。
只要男人有本事,能养得起,这事儿就断不了根儿!”
李春花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沧桑和务实,说道:
“这男人啊,一旦翅膀硬了,本事大了,心就野了。
拦?怎么拦?
看得住人看不住心!
与其整日里提心吊胆,
防着他去外面打野食,
招惹些不三不四、不知根底的女人回来,
闹得家宅不宁,甚至惹上祸事……
倒不如,
倒不如找个像妹妹你这样,
知根知底、明事理、也拿得出手的‘一家人’。
关起门来,家里的事情,
咱一家人还能商量着办,
总好过便宜了外人,让外人钻了空子,骑到咱头上来!”
这番话,是基于生存智慧的选择、也是充满苦涩的理性选择!
李春花也希望要的是一个可控,
能形成内部同盟的“自己人”,而不是不可控的外来威胁。
陈秀梅听得心潮澎湃,又无比震撼。
她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婉的农村姐姐,
竟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和深远的心思!
她立刻抓住机会表忠心,信誓旦旦的说道:
“大姐您放心!
党生在外面,我是一直跟着的。
他这个人,心思都在事业上,
基本上都是忙着厂子里的事、跑生意,
很少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酒会应酬,
更不会去找什么电影明星、舞会小姐之类的!
这点我可以向大姐保证!”
李春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淡然的说道:
“行了,妹子,以后他在外面那些事儿,就是你该操心、该管着的了。
姐姐我也是旧社会走过来的人,
那些下九流、想攀高枝的狐媚子是什么嘴脸,
咱在自己人的队伍里见得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