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以为‘天宫’上所言,那商王武丁之后妇好大将军如此大功绩,如此身份竟未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非常诡异。”
顺着声音看过去,众人发现竟然是平常不怎么有存在感的九皇(妹、姐)戌嫚。
她说完话,小脸通红,显然说这些是鼓足了勇气才出口的。
“哦?如何诡异了?”
嬴政无视其余儿女的想法,顺着九闺女的话问,“戌嫚详细说来。”
戌嫚抿抿唇,略微沉吟着整理了下思路,才接着往下说:“‘天宫’所言,王后妇好不仅是大将军还是部落领主,更是掌握着王朝祭祀的大祭司。”
“如此多重要身份集于一身,理当有其重要经历传下来才对。”
“无论是大婚时嫁于商王武丁为后、还是后来主持祭祀亦或是带军打仗,以及统领其部落发展,哪件不是大事?”
“先不说帝王娶后这等大事,即便是大人您后宫众多夫人,只要有身份地位的,是不是都会记录在王室玉牒上?”
“再拿说几位皇兄取皇嫂之事来说,她们成为皇兄们之妻时,是不是也会将嫂子们的身份记录皇家玉牒上?”
“同样,似这等大事,也理当有史官将之记录下来,留存于金匮石室,大人说是也不是?”
嬴政若有所思颔首,却没打断戌嫚的话,反而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戌嫚见此,底气足了些,从刚开始有几分紧张到此刻从容优雅,侃侃而谈,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似的。
她挺了挺小胸脯接着往下说:“儿不觉得我等千多年后之人所做之事,千多年前的商朝人不做。”
“既然做了,那商朝那些记载都去哪了?”
说到此,她终于停下看向自家大人,“大人,此乃儿之浅见。”
“善。”
嬴政赞赏地颔首,看向剩下的皇子女,“你们可还有何想法?”
“大人,儿想说说自己的看法。”
这次举手想发表意见的是位皇子,十九公子衍。
举手发言,是跟丁川先生学的。
“准。”
嬴政颔首,示意他大胆说。
衍朝自家大人施了一礼,这才深吸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说出自己的见解:
“儿以为,九皇妹所言极是,妇好一生做过如此大事要事,不可能没丝毫记录。”
“既然有记录,为何丝毫没传下来?”
“要知道当时所用记载要事之物除了龟甲便是竹简或是玉简,更有甚者,如祭祀这等大事更是会记载于铜鼎上。”
“似这些物十若保存得当,是不可能轻易消失的。”
“显然它不是因什么年代久远而散佚了,是有人故意毁掉了,毁得十分彻底,完全没给后人留下丝毫可查之据。”
说到此他抬眼扫过殿中同侪,声音越来越稳。
他轻呈口气接着道:“‘天宫’所言,妇好身上最让后人忌惮的,不只是她能领兵能祭祀。”
“而是她凭借自己的真才能,实实在在和商王武丁共治天下,武丁亦非常敬重于她。”
“商末时各诸侯大臣骂帝辛子受‘牝鸡司晨’,是乃国家大祸。”
“可若商朝本来就有妇好这等即能成为部落首领,亦能担当大祭司大将军之职的能臣将才,那么儿就好奇,帝辛听妇人之谏,何错之有?”
“周因此将之例为伐商之由,岂不成了天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