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城市里到处流传着撞见怪异魔物的新闻,街头巷尾人心惶惶,我从来只把这些当成旁人夸大其词的传言,万万没想过这种离奇的事情会活生生降临在自己身上。
我遇到了怪物,我吓得眼前一阵阵黑,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清清楚楚看见小天不顾一切朝我冲过来的身影。
等我缓缓睁开眼睛,人已经躺在一处安稳安全的房间里,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是脑袋还有些昏沉。
静下心回想整件事的经过,我心里隐隐察觉到了小天的秘密。
我斟酌着开口,轻声问他我们究竟是怎么得救的。
小天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一会说是路过警察帮忙,一会又含糊其辞推脱是刚好碰到刑天铠甲。
他向来心思坦荡,根本不擅长撒谎,几句话下来破绽百出,随便一想就能猜到他刻意隐瞒了实情。
我心里有点生气,原来在他心里,我们之间还隔着不能坦白的秘密。
我早已把他当成最信赖的人,愿意把自己所有狼狈和心事摊开,可他却习惯性独自扛起一切,选择把我蒙在鼓里。
我理解他或许是怕我恐慌、怕我卷入危险,可越是这样小心翼翼的隐瞒越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生出了一层隔阂。
我一边体谅他的顾虑,一边忍不住难过,原来我还没能成为可以和他并肩分担的人。
看着小天、欢迎、小飞、小刚还有阿清几个人凑在一起无话不谈,彼此之间有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和秘密,我心里的落差一天比一天重,越笃定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想来大概是我莽撞闯入了他们原本安稳的生活,他们愿意收留我、关照我,不过只是出于心软和同情罢了。
是我太贪心,把旁人一时的善意看得太重,错把临时的落脚地当成了长久的归宿。
每天看着他们私下讨论事情、刻意避开我的样子,我总要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来猜去的日子实在太累了。我只想卸下所有心思,活得简单纯粹一点。
趁着所有人出门忙活的空档,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留下一封字迹凌乱的信摆在快递店的柜台上面。
写完信我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离开了充满美好回忆的幸福快递店。
独自在外游荡的日子格外难熬,半路遇上了几个街头混混。
他们一眼盯上了孤身一人的我,先是出言嘲讽打趣,接着伸手抢走了我随身的小包,几个人围在一起把包裹抛来抛去,纯粹拿我的窘迫当作玩乐。
我的牙关咬得紧紧的,拼尽全力压着心底翻涌上来的戾气。
委屈、难堪还有积攒已久的烦闷拧成一团,闷在胸口散不开,浑身都觉得压抑难受。
我只能低着头,任由他们肆意捉弄,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火,一旦动了手,就又会变回那个只会惹麻烦的自己。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撑到极限,眼前一黑,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自己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坐着,就在这时安迷修来了,他将我送到医院。
安迷修还是我记忆里的模样,待人永远温和亲切。
相处久了我隐隐察觉,他身边看似前呼后拥,实则根本没有能交心倾诉的人,大概也只有在我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