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什么雪的,平时看着就不好接触,妆打扮得冷冷酷酷,成天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跟其他家长都不往来。”
“就是,再说那孩子现在这样,怎么可能一点家里的原因都没有?多半家里氛围压抑窒息,大人日子过得紧绷,孩子长期憋得慌,才变得不爱说话,进而封闭自己。”
这些家长压根不了解人家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仅凭表面印象,就把安安的状况一股脑全扣到家庭教育上。
错明明完完全全在另一边,可流言的刀子偏偏全都扎到了受害的母子身上。
那个雪姐坐在椅子上,没跟对方家长吵,也没跟外面嚼舌根的人争辩。
主管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道理摆在那儿,受害的孩子理应得到一句当面道歉。可碰上这种不讲理、一味护短的家长,再加上一堆旁人毫无依据的主观揣测,她也没有办法强行逼着对方真心认错。
监控可以还原已经生的事实,可刻在人心里面的偏见,只凭一段录像根本消除不掉。
我站在墙角看着眼前这一幕,胸口堵得沉甸甸的。
我想起从前乔奢费说过的那句话:
“就算你什么错都没有,命运也未必善待你。”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对错分得清清楚楚,伤害却实实在在留下来了。
安安心里那道伤疤,不会一句敷衍的道歉就能彻底抹除的。
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愤怒,直接冲到那些凑在一起嚼舌根的家长面前,伸手指着她们,声音压不住火气:“你们太过分了!”
那群家长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先是愣了几秒,立马就炸开了锅。
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直接扬起了脸,仗着人多,半点不怵我这个辅导班的老师。
“你一个上课的老师,凭什么冲我们火?我们闲聊几句关你什么事?”
“就是,我们又没说错,那孩子本来就怪怪的,当妈的平时冷冰冰的,家里什么样谁不知道,我们说说怎么了?”
还有人阴阳怪气地怼我:“人家家长都没说啥,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出头?莫非你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指责的话语全都朝我涌过来,她们抱团起哄,觉得我一个小小的教员,她们可是金主,当众顶撞她们就是不懂规矩。
雪姐闻声抬眼望了过来,我能看到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脊背,好像松了一丝。
犯错孩子的家长趁这个机会站起身,顺势倒打一耙:“你看看你们机构的老师,什么态度?一点素质都没有,我们还要找你们负责人讨个说法!”
主管慌忙从里面走出来,连忙拉住我的胳膊,低声劝我冷静,一边又忙着跟一众家长赔笑脸打圆场。
我胸口的火气还堵在嗓子眼,多年前遇事就冲动上头的毛病,差一点又要重蹈覆辙。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方才那股直冲头顶的怒火,把脸上翻涌的戾气一点点收敛平复。
方才冲动冲上去争吵只会添乱,这点我瞬间想明白了。但我不能就这么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我打算站出来替雪姐说句公道话。
这不单单是我心里对她的那份欣赏,更多的是眼前这些家长实在做得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