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令衡答不上来,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听到“祝娘子”三个字之后,就再也无法在那里坐下了。
&esp;&esp;脑袋昏沉,之前一直像被云雾笼罩,突然被破开了一道光,什么都不能思考,只能追着那道光往前跑。
&esp;&esp;见到了一个落单的护理队队员,沈令衡伸手,把对方拦下。
&esp;&esp;对方下意识想要说“去外面排队”,却被沈令衡打断:“祝娘子在哪?”
&esp;&esp;这话把对方问愣住了。
&esp;&esp;她看看他的脸,看他打扮,实在分不清他为什么要找娘子。
&esp;&esp;她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esp;&esp;沈令衡又加重了语气:“祝娘子在哪!”
&esp;&esp;把她一震,她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
&esp;&esp;沈令衡便一瘸一拐地朝那个方向跑。
&esp;&esp;越往那边跑,人潮越拥挤,伤兵也更多。血腥味浓重,还夹杂着浓烈酒精味、伤药味。
&esp;&esp;这里忙碌的人更多,护理队员也更多,各种推车来回穿梭,还有烧沸的水一锅一锅地往外端,沾满血的布条不断地往外拿。
&esp;&esp;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无暇顾及他们两个在这里乱窜的人,好几次都差点撞上。
&esp;&esp;是沈令衡的同伴将他堪堪拦住,问他:“三郎,你这是怎么了?你在找谁?”
&esp;&esp;沈令衡不答,只是一直往前走。
&esp;&esp;他想再往前走,走到最混乱,最需要调度的地方,那里会是主管一切的人出现的地方。
&esp;&esp;会是那个祝娘子吗?他不敢想象答案。
&esp;&esp;这种能把一切变好的功夫,那些稀奇的器具,熟悉的伤药味、伤药、酒精……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esp;&esp;再往里走,又被人拦下,让他去外面排队。
&esp;&esp;像他这种不算太重伤,还有意识的,不该往里闯。
&esp;&esp;他根本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esp;&esp;对方只好来拦他。管理这些破坏秩序的伤兵,也是护理队的职责。
&esp;&esp;可沈令衡身形高大,体格健壮,即使在从军这些年饿了不少,力气仍然很大,对方根本拉不住。
&esp;&esp;一转弯,这里是伤势最重的地方,也是手术营帐聚集的地方。
&esp;&esp;将军们在这儿,不少校尉、检校病儿官也在这儿,还有一些副将。
&esp;&esp;在这群郎君当中,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esp;&esp;她穿得简单利落,正在和他们商讨着什么,同时还时不时能分出心神指挥那些推床的人,又和医师交流,然后点几个护理队队员进去。
&esp;&esp;一心三用。
&esp;&esp;是她会做的事。
&esp;&esp;沈令衡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
&esp;&esp;扶着他的同伴觉得不可理喻,一开始跟个蛮牛一样,拦也拦不住,非要往前面冲,现在怎么又停住不走了?
&esp;&esp;真是伤势太重,伤到脑子了?
&esp;&esp;他顺着沈令衡的目光往那边看去。
&esp;&esp;这里人来人往,很混乱,遮住了祝明璃的身影,他并没有看见什么。
&esp;&esp;正疑惑着,突然听到一个医师大喊:“祝娘子!这边又有一个重患,需要麻汤!”
&esp;&esp;听到声音,站在人群中的女郎转头,从人群中走出来,指挥道:“再调一波人手去烧麻汤。”又转头把这些武将都吩咐了,“你们也去帮忙烧柴,搬运一下。”
&esp;&esp;这些人一点不敢马虎,立刻道“是”,顺着祝明璃手指的方向去帮忙了。
&esp;&esp;围着的人散了,终于露出了她的面貌。
&esp;&esp;沈令衡的同伴几乎要惊掉下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吸了几口气,结结巴巴道:“祝、祝……”然后转过头来,“三郎,这是你——”
&esp;&esp;“叔母”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见到沈令衡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滑下,止不住地呜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