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脚踝处的肿胀消了些许,陈熙停下动作。
低着头,做出一副贤良恭顺的模样朝后退去。
双手合在一起,躬身朝赵厌离行礼,“夫人不必介怀,买药的银子也是您给我的,就当是您自己为自己治伤了。”
“……”赵厌离:“出去!”
陈熙到底还是没得到一件干爽衣物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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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陈熙如同昨日那般,早早起床来到马厩旁,开始一日的活计。
清理马厩、擦洗马毛、喂食马儿……一项项也不算难做。
花了两刻钟的功夫,将这些做完,她终于得了空闲,吃起侍女送来的早食。
不过早食还没吃完呢,就有侍女来说县令张以宁要坐马车去县里。
府里唯一会赶马车的就只剩下她了,所以只能她去。
她将还没吃完的早食放下,把马儿拴在马车上,赶着马车从县令府后门绕到县令府前门。
站在路边,看着县令府大门方向。
不一会儿,张以宁从县令府里走出。
昨日张以宁什么药都没喝,硬扛着到了今日,似乎不再腹痛腹泻了,但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依旧虚浮。
她看见陈熙站在马车旁,冲陈熙拱了拱手说道:“今日要多辛苦你了。”
说罢,她朝陈熙伸出手臂,示意陈熙扶着她上马车。
陈熙:……?
陈熙看着县令府大门方向的眼神收回,上下扫了她一眼,没动,眼神又朝县令府的方向看去。
隐约看见赵厌离和梅兰竹菊四人正缓慢朝这边走,陈熙才抬手,扶住了张以宁的手臂。
任凭张以宁借力,压着她朝马车上爬。
张以宁身体确实虚,上个马车都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直至赵厌离走到县令府大门处,她才钻进马车。
站在大门处的赵厌离张了张嘴,本想同张以宁说话,让她多注意身体,路上小心。
可见张以宁像是躲自己一般,看了她一眼,就匆匆进了马车,赵厌离只好将自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又看向马车前站着的陈熙。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白色百迭裙下,赵厌离轻微动了动自己受伤的那只脚踝。
已经不怎么疼了。
不管陈熙出于什么目的,到底还是帮到她了。
赵厌离心中某处地方,漫起丝丝熨帖。
所以此时,看着陈熙站在马车旁,似乎要替张以宁赶马车,她心中就觉得无比疲惫。
她留陈熙在府中,并不是真的让陈熙干活的,只是想让陈熙衣食无忧罢了。
陈熙是张以宁的救命恩人,张以宁就该对陈熙以礼相待,而不是让对方真的去赶马车。
可张以宁似乎把陈熙救过她的事给忘了,竟然真的在使唤陈熙。
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你回府去休息吧,我会安排另外的马车送以宁去清远街。”她对陈熙说道。
清远街就是张以宁要去的地方。
府里虽然没有其他车夫了,可大街上随处都是,她花钱雇一人便可。
哪想陈熙却说道:“夫人多虑了,这对我来说是件小事,我送县令去即可。能帮上夫人,我在所不辞。”
赵厌离每日要做的事也很多,没必要让她在张以宁身上多花一份心思了。
陈熙又继续道:“夫人,路上我会多加小心的,绝不会出意外。夫人也要小心,少走些路,脚踝上的伤才好得快。”
说罢,陈熙坐在马车前,手里攥着缰绳,看着赵厌离,蓄势待发。
见她这副模样,赵厌离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对她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陈熙猛地甩下缰绳,“驾!”
马儿蹄子滴滴答答踩在石板路上,朝着清远街的方向跑去。
赵厌离目送着她,直至马车在街角消失不见,这才收回视线,回到府中,准备忙一日的事务。
一刻钟后,陈熙将张以宁送到清远街,李府门外。
时辰还太早,这里没像昨日那般围满了人,但主簿、县尉等官差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