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李相荀腕间一麻,剑锋偏出半寸。
就是这半寸。
琅舟借势贴近,反手一绞,硬生生将他手里的剑挑飞了出去。
长剑“当啷”一声落地,在寂静夜色里滚了半圈,才停下。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都还没稳。琅舟剑尖垂地,李相荀空着手看他,片刻后,忽然低笑了一声。
“真赢了。”
琅舟这才像猛地回过神,立刻收剑后退,单膝跪下:“属下僭越。”
“起来。”李相荀摸了下他的后脑勺。
“愿赌服输。既然你赢了,想要什么,说吧。”
琅舟低着头,“属下若说了,世子都会答应么?”
李相荀歪了下头:“为什么不答应?”
琅舟手指收紧了一下,又问了一遍:“什么都可以?”
李相荀看着他,“什么都可以。”
这一个字落下去,琅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起身,反而把另一条腿也落了下去,端端正正跪在了李相荀面前。
“属下有一求。”
李相荀眸色微动:“说。”
琅舟喉间滚了滚,“求世子,不要娶公主。”
风从场边卷过来,吹得兵器架上红缨轻轻一晃。
过了好一会儿,李相荀才开口:
“理由。”
琅舟低声道:“公主不爱您。”
李相荀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话,轻轻挑了下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看您的眼神,不像看心上人。”琅舟道。
“所以呢?”
琅舟一顿。
李相荀往前走了两步,靴尖停在他膝前。
距离太近,近得琅舟只要稍一抬眼,便能看见他垂落的衣摆,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烟气息,像夜里未尽的寒火,温着,烫着。
李相荀低头看着他:“她不爱我,我就不能娶她?”
“能。”琅舟道,“可您不会快活。”
“那你觉得,与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我才能快活?”
“属下不知……”琅舟喉头发紧,声音更低了些,“属下只是不想您同一个不爱您的人,过一辈子。”
李相荀眼底的笑意逐渐收起,淡淡道:“琅舟,你跪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句话?”
琅舟一僵。
“是暗卫的身份?近卫的身份?还是——”李相荀顿了顿,“别的什么身份?”
琅舟指节一下攥得发白。
他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