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要带在身边的人。”李相荀轻声道,“不是谁都能替,死了便算了的那一种。听懂了么?”
琅舟看着他,眼底像有水汽漫上来,良久,才很轻地应了一声:“……听懂了。”
他这一生受过太多规矩,太多训诫,太多命令。可从来没有一句,像这一句这样,叫他胸口发烫,连骨头缝里都像被什么慢慢暖开。
李相荀又亲了亲他,才将人从水里抱出来。
池边早备好了干净软巾与药。琅舟被放到榻上时还没缓过来,眼尾和耳后都带着未褪尽的红,神色却柔软得难得。李相荀替他擦净水迹,又重新解开右臂包扎,细细看了一遍伤口。
“还疼么?”他问。
琅舟低声道:“比方才好多了。”
“药浴起效了。”李相荀拿起一旁干净纱布,给他重新包扎,“陆青霜这次没夸口。”
琅舟安静看着他。
李相荀绑好最后一个结,抬眼时正对上他的视线,挑了下眉:“看什么?”
琅舟抿了抿唇,还是道:“看主上。”
“我有什么好看?”
“哪儿都好看。”
李相荀失笑,伸手捏了捏他下巴:“才说你会说话,便越发不知收敛了。”
他替琅舟披上里衣,将人抱回床上,又严严实实塞进被中。被窝里早就暖好了,琅舟一沾上去,几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只是眼睛仍跟着李相荀转。
李相荀替他掖好被角:“睡一会儿。”
琅舟抓住他袖口:“您要走?”
“嗯。”李相荀俯身在他眉心亲了一下,“议事厅还有人在等。”
琅舟手指微微一紧,却还是慢慢松开了:“主上小心。”
“我知道。”李相荀看着他,“你醒来若见不着我,也不许乱跑。”
琅舟低低应了:“是。”
李相荀又看了他片刻,确认他确实被安置妥当了,这才起身披上外衣。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见琅舟半张脸埋在被里,眼睫已经有些困倦地垂下,方才转身出去。
夜风从长廊尽头吹来,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裴清、沈归荑和陆青霜已经等候多时。
李相荀推门而入。
沈归荑抬眼看他,先挑了下眉:“总算来了,我还当世子今夜不打算议事了。”
裴清将账册往前一推,温声道:“人既平安,便该算算下一笔账了。”
陆青霜倚在一旁,冷冷道:“再不动手,王爷这张网就要先朝你们头上扣下来了。”
李相荀走到案前,垂眸看了眼那枚狼首私印,神色一点点沉静下来。
群芳破局
陆青霜冷笑一声,把箭簇往烛火下又送了送:“先别谈,先看看这个。”
她话音落下,银针已在箭簇尖端轻轻一刮,针尖立刻泛出一层乌青。
“这是北狄特有的‘枯骨毒’,”陆青霜抬眸,声音不高,却像冰凌子一样砸在桌上,“中者血液凝固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