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竞:“现在?呢?”
群山之中,陌生县城,深夜夜聊,让叶满的心理防线降低,他醉着?酒,用含混的吐字慢慢说着?自己的烦恼。
韩竞是个再优秀不过的倾听者,让他忘了,这人?的身份是他的前男友。
“看看山和植物,比以前心情好一点,但?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很着?急,”叶满说:“早上?醒过来,经常会忘记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后会做什么。”
韩竞听他困惑地说着?:“很着?急,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总想要追着?什么,又像被什么追着?似的,可没人?催我啊,明明什么都没有,世界都是空荡荡的。”
韩竞:“以前也这样吗?”
叶满回想了一下,有些茫然地说:“不。”
他慢慢缩起?来,像一个没安全感的孩子,轻声说:“以前老是想着?,我以后一定会有钱、出人?头地,那样家里就没负担了,朋友就不会忽视我,同学?也不会……我想和朋友去西藏,还想去敦煌,每天用这样的幻想激励自己,好像在?和什么较劲一样。”
“虽然那时候很偏激,很可笑,老觉得是因为缺这些别人?才?不喜欢我,”叶满轻轻说:“可我好像有一个奔头,有些事之后,这些都消失了,只剩下没意思……你还记得我租的房子吗?”
韩竞:“记得。”
叶满用手比划了一个方形,因为醉酒,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飘忽:“我的世界,变成了那一个小房子,我只想窝在?里面,那里比世界上?所?有地方都安全,也比世界上?所?有地方都恐怖。”
韩竞:“为什么恐怖?”
白酒渐渐上?头,麻痹了他的神经,叶满把脸埋进膝盖,醉醺醺地说:“因为……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地缚灵,永远永远只会重复做那几个动作,直至死去也不会停。”
韩竞:“……”
外面下起?了雨,这个季节是贵州的雨季,天无三日晴。
头发?上?搭上?一只干燥的大手,叶满茫然抬起?头,韩竞就站在?他面前,他的手下滑,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掌心的温暖黑暗里,叶满忽然感觉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我们一起?去看看世界,就顺着?公路往前走。”韩竞低低说:“途中遇见?谁,交给?天来定。我年纪不小了,可也不知道前边的路是什么样的,我们且走且看看。”
叶满闭上?眼睛,轻轻说:“看什么?”
韩竞:“看这个世界会送给?你什么。”
叶满自我厌弃地说:“给?我也接不住。”
韩竞:“接不住就去接下一个。”
叶满有点找茬儿:“下一个也接不住。”
韩竞稳稳地说:“那还有下一个。”
叶满停住,半晌,他轻轻问:“那要是什么也没有呢?”
韩竞:“你已经有了。”
叶满:“……”
韩竞手挪开?:“韩奇奇。”
叶满脑袋里闪过一道白光,好像有什么雾散去了,心底忽然生出了一阵强烈震颤。
他低头看韩奇奇,小狗把叶满的拖鞋拖进狗窝里了,睡得很香,嘴巴往他鞋里一拱,萌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