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博尔赫斯的诗——别人白白地给了你浩瀚的海洋,白白地给了你惠特曼见了惊异的太阳;你消磨了岁月,岁月也消磨了你,你至今没有写出诗。
他是个文盲,只?能耐心地、按照由?近及远的顺序将它们依次放进文件夹里,做诗意?的搬运工。
最前面?的几?封,就是谭英的信。
第一页是梅朵吉。
第二页是和医生。
他没有收下?信,他托付叶满,如果?真?的有一天真?的找到谭英,把信交到她的手上。
第三页,他手下?微顿,轻轻展开?。
——
我紧急给你写这封信,不知道还能不能到你手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贵州随平的一个小卖部老板,我的小卖部名字叫“来富小卖部”。
1992年时,你曾来过我这里,那时候你救了一个被拐的男孩。
但是除了那一个,当时还有一个男孩,当年大概八岁的样子,他现在正在找你。
许多年过去了,我想问一问,你还记得他吗?
——
这封信来自十几?年前,而?1992年,又?是这封信的十几?年前。
叶满看了这封信好多遍了,这封信一共两张纸,下?一页纸是一个孩子的字迹,那些字,每看一次,叶满都会难过得嘴里发酸,因为如果?第二封信事情真?实存在,那么?第一封信就是结果?,也就是孩子的愿望,一定是空了。
空了的后果?是,一个孩子,无法找到家了。
他坐在阳光里,如今正是好光景,明媚的阳光尽全力晒满每一个角落,把每一个人笼罩。
光线穿透叶满苍白的指尖,血液是红色的,所以透出的光也是温暖清透的红色。
他一封一封向文件夹里塞着信,手机□□忽然响了两下?。
他的□□只?会有一个人和他聊天,就是觉巴山上那个男孩儿,瞳瞳。
瞳瞳经常会找他聊,一般是在节假日和每天晚上六点以后。
一开?始叶满还不明白这个是什么?规律,但是韩竞说,可能因为那是大人的上班时间?,他以为你要工作。
这是一个很细心懂事的孩子。
他看了眼日历,果?然今天是星期六。
不上班后,他对“星期”这个概念渐渐模糊了。
他仍然积极回复瞳瞳的消息,有时候叶满会陪瞳瞳聊,有时候自己实在不愿意?说话,就是韩竞说。
但瞳瞳没发现对面?是两个人。
他跟叶满说:“我这里下?了好大的雨,把一楼填满了,想把乌云装上火车带到沙漠里去,老师说沙漠里缺水。”
叶满想说:这个项目我王多满投了。
他把自己逗得乐了一会儿,房间?里响起“哒哒”声,很认真?回了瞳瞳的话,那期间?叶满心情都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