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十三分,距离叶满惊醒不过十分钟,叶满忽然挣扎起来。
韩竞立刻打开灯,叫叶满:“小满?”
叶满没?有应声,在梦里,他看?到从?吊脚楼窗户那?儿爬上来一个黑影。他觉得自己是睁着?眼睛的,能清晰地看?见韩竞正在隔壁床睡觉,睡得很熟,那?个黑影抬起头,叶满能清晰看?见他的脸,那?是他中学时?经常把?他当狗耍的小混混。
叶满害怕极了,可他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韩竞床边,然后举起手,一把?将近二十公分的长刀就那么直直对着韩竞的脑袋刺下去。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惊恐地叫道:“韩竞!”那?一声惨叫在深夜的吊脚楼里极大,叶满觉得自己的嗓子喊得很疼。
眼前的世界是亮的,房间还是房间,韩竞还在,没?在隔壁床上,是在自己身边。
“小满,”韩竞脸色有点凝重了,说?:“我在呢,小满,梦见什么了?”
叶满心脏咚咚地跳得不详,他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浑浑噩噩、飘飘渺渺,目光聚集在韩竞身上,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韩竞的侧脸。
韩竞把脸完全贴合叶满的掌心,那?双深深的眼睛凝视叶满,说?:“你做噩梦了。”
叶满木木地应了声,收回?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吸气,刚刚的梦太真实,让他还回?不过神来。
韩竞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朱砂手串又戴在了他的手上,但是叶满的噩梦并没?有停止。
他躺回?床上,困倦地说?:“对?不起,睡吧。”
韩竞想把?他叫醒,不让他继续睡了,但是叶满沾上枕头,又睡着?了。
以往叶满也?会做噩梦的,但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受惊严重,且看?起来醒不过来一样。
他不再睡了,坐在叶满身边,守着?他。
叶满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枕上枕头,其实是没?睡着?的。
因为他可以看?到这个吊脚楼里的每一处细节,他看?见韩竞起床,穿好了衣裳,跟他说?:“我走了,我要?回?去忙自己的事了,你自己继续走吧。”
叶满觉得喘不上气,他问他:“是不是我让你讨厌了?”
韩竞点点头,说?:“你像个精神病一样反复无常,谁都受不了你,好心劝你一句,去看?医生吧。”
叶满躺在床上,勉强对?他笑笑,说?:“你走吧。”
韩竞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满觉得自己像被遗弃在陌生空间的垃圾,正难过时?,床边围了三个人,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们?,他们?笑着?和叶满说?话,问他想吃什么,一会儿要?去哪里玩,于是叶满就忘记韩竞离开的难过,开开心心跟他们?说?话。
他从?床上起来,快速换上衣服,准备跟他们?一起去玩。
可他刚刚穿完衣服,那?几?个人就已经走了,他追上去,问:“你们?怎么不等我啊?”
“哦,忘记你了。”
“你爸妈让你去吗?”
“真麻烦,别等他了。”
叶满站在原地看?他们?,看?到太阳在他眼前迅速滑动,一瞬间白天变成?黑夜,只有他还在原地站着?,看?着?朋友们?渐渐离开,世界只剩下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