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立刻说:“我?不?疼。”
韩竞半蹲在地上看他。
叶满轻轻地说:“你说,可以把故事留在这里。”
韩竞便不?再坚持。
夜里,叶满开?始了他的第三次倾诉。
这一次,他在纸板上写下——对?抗。
韩竞的则是——顺应。
他们不?再一样,本来他们就不?应该一样。
“还?疼吗?”帐篷里,韩竞解开缠在?叶满脚上的绷带,说:“明天早上我们进溶洞,怕黑吗?”
叶满摇摇头,不停挠脖子和腮。
“哥,”叶满问:“为什么虫子不咬你?”
韩竞凝眸在?他脸上脖子上看了几秒,说:“因为我皮厚。”
他低低说:“刚涂了药,别动了,再?抓就破了。”
叶满没停:“破了就不痒了。”
韩竞抓住他的手腕,说:“破了会留疤。”
叶满一点也不在?乎,噗通倒在?睡袋上,一天的疲惫瞬间放松,他动也懒得动了。
“我身上有很多疤,不怕多一个。”叶满慢吞吞地说:“韩竞,我小时候总想,人会蜕壳就好了。”
韩竞在?给他的脚上药,说:“蜕壳?”
叶满:“很小的时候身上总是有伤,有时候会留疤,我自己看着的时候就想,假如我走着走着,身上这层有伤的壳子就蜕掉了,成了一个脆脆的壳,然后蜕壳后的我没有疤了,干干净净,变得很新。”
韩竞说:“现在?不这样想了?”
叶满目光有些散:“从泥坑里爬出?来衣服脏了,从那?个壳子出?来,一切杂质都脱离,变得很漂亮,变得轻盈,脸上没有泥巴,身上没有疤。如果这样就好了,肾脏坏掉,把肾脏给蜕掉,心脏坏掉,也能?把心脏蜕掉,再?重新生成,留下一个人形壳子在?原地,自己变得崭新。”
头顶户外灯轻微摇晃,韩竞的手半撑在?叶满脸侧,稍稍俯下身,近距离看他:“你有时候会有那?种感觉吗?”
叶满注意力很轻易就全被韩竞吸引,他乖巧地睁大眼睛看韩竞,问:“什么?”
“就是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具身体。”韩竞古怪地说。
叶满眨眨眼。
韩竞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忽然察觉自己有一双手可以拿,有眼睛可以看,有皮肤可以感受冷暖,发现它是完整属于?自己的,它对你最?好,最?忠诚。”
叶满很轻易理解了韩竞的意思,所以他确定韩竞这个人就是很奇怪,并不是为了迎合自己才做那?些古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