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终于掉在?了地上。
县医院里,韩竞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呛进去?太多水。
这说明叶满救援非常及时。
叶满也检查了一下,没大?问题,就是体力有?点透支。
“我回去?接韩奇奇,”叶满低着头忙前忙后,把他安顿在?病房里,说:“你先休息,我给你带衣服过来。”
韩竞:“……”
病房里有?三张床,用蓝色帘子隔开。
叶满给他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转身往门?外走?,全程都没看韩竞。
韩竞目光一直跟着他转,这会?儿终于开口:“小满。”
叶满停步,背对着他,没转身。
韩竞特别正式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叶满低着头,他的头发已经半干,凌乱地贴在?脸上,遮着他的眼睛。
“没关系。”他平淡地说。
韩竞倚着床头,静脉注射枕头埋在?古铜肤色的手背上,静静滴着。
虽然只是葡萄糖,可?那样大?一个人坐在?白色单人病床上,看起来让人心里难过。
叶满挪步,继续往外走?。
“叶满。”韩竞又叫住他。
叶满仍然没回头,站在?原地轻轻应了声。
韩竞说:“我爱你。”
消毒水味儿刺进了叶满的鼻腔,带着腐蚀性似的,灼得他大?脑闷涨发酸。
“你听见了。”叶满闷闷说。
韩竞没明白:“什么?”
他没听见。
叶满鼓不起勇气说第二次了,他难堪得要命,觉得在?韩竞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打人那会?儿的样子和?爸爸如出一辙,连姿势和?动作?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能重新活呢?他的骨子里烙印早就带着爸爸的杰作?,他没办法把自己的血放干,没办法把自己的骨头抽走?,他是长在?泥里的人。
爸爸从小的言传身教,终于教出了叶满这个暴力狂,妈妈从小对他的忽略看不起,终于教出了叶满的懦弱无能。
叶满觉得,人啊,是爸妈的翻版,他像一个集爸妈所有?缺点于一身的坏果子,像一个杂质一样被排出体外,缩成一团过了二十几?年,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第一次攻击这个世界。
“我去?把车开过来,”叶满假装自己很忙:“你好好休息。”
韩竞又叫了一次:“小满。”
这次,叶满没停,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搭出租车回到寨子时已经是晚上了。
天上降着小雨。
酷路泽在?餐厅楼下停着,他想进餐厅找韩奇奇,手电灯光一晃,看见车底下缩着一团白。
他丢掉伞,半跪下,趴在?车边忘里看。
“奇奇。”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