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脏突突地跳得不详,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视频邀请。
他捂着跳得难受的心脏,点击接听。
但是他点了好几?次,都没接起来。
县城医院住院部楼下信号非常弱。
他跟韩奇奇说:“奇奇,你先睡。”
他给韩奇奇点了一盏灯,降下一点车窗,摸摸它的脑袋,下了车。
他进了住院部,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走?,找信号。
但是楼里信号也不行。
这么一路走?,他上了顶楼。
刚刚自动挂断的视频又响了起来,叶满走?到天台边的水泥台上坐了下来。
他理智里是知?道不能接听的,他什么都懂。可?今天的事让他觉得自己那样恶心,他成为了爸爸的翻版,他的人生太糟糕了,他想看看有?没有?更?糟糕的,让他更?加痛苦的。
那是一种自我虐待的趋势,像叶满这种人根本没法理性控制。就像他从前人生里的大?多数时候,并不是经历的所有?环境都是坏的,而是是他主动推动、让环境变得更?坏。
这里信号满格,他点开了视频通话。
刚刚点开,他的手就僵住了。
果然,视频里不只有?妈妈,还有?那个两个月前差点把自己砍死?的男人。
他已经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照片全部删除,即便如此他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像噩梦一样。
他的身体应激一样,开始只配困难,大?脑像有?热油滚过,又麻又胀。
他又开始习惯性的提心吊胆,他的心脏被针扎着,恐惧到呼吸立刻开始急促。
“你在?哪呢?”妈妈笑着打招呼。
她?笑容很勉强,很小心翼翼,眼睛往下看,有?些闪躲,从小到大?叶满见过很多次她?这样的模样,她?非常紧张。
而她?的身边,那个男人表情冰冷,他的眼睛上翻,露出一点白眼球,异常薄的嘴唇紧紧合着,像是两片锋利的刀子。那是她?紧张的来源。
他不言不语地看着镜头,就像幼年时的每一次、每一天做错事时候的样子。
叶满吃饭漏了饭粒、叶满吃肥肉吐了、叶满弄掉了一根筷子……
他就喜欢那么冷冷盯着叶满,让他反省,反省他做了多大?的孽,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今天一天太累了,经历了死?里逃生,又打了人,他整个人非常混乱。
叶满淡淡地说:“在?南方。”
“怎么跑那么远去?了?”妈妈说。
“□□崽子,我操你妈!”男人从喉咙里发出轰隆隆闷响,他的牙咬合得异常紧,声音就从他黑黄的牙缝儿逼出来,发狠、暴戾,仿佛有?无数的刀尖就在?藏在?叶满脚下,他但凡动一下,就会?坠入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