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曜洲眉头下压,上下眼睑分得有些开,瞳眸明显不聚焦,被包裹住的瞳仁不断缩小放大,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暂时失了智。
“阿曜。”阮知夏声音大了几分。
迟曜洲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戳戳迟曜洲的脸颊,又在他面前挥手,“阿曜?”
忽地,迟曜洲灰的瞳眸涌入些亮光,模糊的瞳孔边缘逐渐清晰。
他掌心死死撑在墙壁上,结实的小臂凸起蜿蜒的青筋。
耷拉着脑袋,胸膛不断上下起伏,休整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才渐渐恢复正常。
阮知夏在旁边紧盯着,眸光担忧,“阿曜,你刚刚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叫你,你都不搭理我。”
“是生什么事儿了吗?”
“要去医院看看吗?”
迟曜洲抬起脑袋,脸上挂笑,勾起的弧度却异常勉强,“没什么,就是有点走神。”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了?”
他此刻面色苍白,唇瓣紧紧抿着,平日里锃亮的眸光此刻有些灰暗,像是蒙上了层灰扑扑的雾气。
他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你真没事儿吗?”阮知夏试探性询问,眸光一错不错观察着他的反应,“今天不去海钓和冲浪了吧?”
“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他掌心从墙壁上滑下来,牵住她的手掌,拇指指腹摩挲着她手掌软肉,“知知,你这么关心我呀,是不是现自己比昨天更爱我了一些?”
“嘿嘿,我就知道我迟曜洲是人见人爱的家伙,知知肯定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么担心我,就亲亲我呗”
“最好在靳厌那个狗东西面前,多亲亲我”
他熟练地插科打诨,语气也十分随意,却遮掩不住眸底的黯淡。
往日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此刻飘忽不定。
一会儿看看她的头顶,一会儿看看她身上的衣服,一会儿盯着前方看,左看右看,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太明显了。
这个家伙还真是什么都藏不住。
阮知夏没有立刻追问,准备待会儿去海钓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
两人走到沙滩上,候在游艇旁的助理递给迟曜洲一个包,“少爷,里面是您需要的遮阳伞、防晒霜、泳衣等,都准备好了。”
迟曜洲接过,“嗯,游艇上客人都清空了吗?”
助理颔,“除了工作人员,都清空了,不会有人打扰到您和阮小姐的。”
“对了。”助理视线悄悄瞥了阮知夏一眼,声音放小几分,却又能让她清晰听到,“少爷,您要吃的和涂抹的药,我放在了包内最里层。”
“请您务必按时服用。”
迟曜洲微微蹙眉,压低声线,“你小声儿点,别被知知听到了。”
阮知夏在一旁悄悄竖起耳朵,把谈话内容听了个大概。
这家伙已经受伤了,还什么都不说。
而且伤口说不定跟刚刚在酒店看到那个白色身影有关。
她更加笃定了,必须去船上撬开迟曜洲死硬的嘴。
…
白色游艇划开湛蓝的海水,朝着一望无垠的海前进,海风卷着湿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阮知夏坐在甲板的真皮沙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碧蓝海面。
上船之后,迟曜洲倒是恢复成黏人大狗狗的模样,脑袋蹭着她的脖颈。
“知知,昨晚我给你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为什么一条都不回复我,你是不是被靳厌迷得忘记我了?”
阮知夏无奈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你遍我爱你,你让我怎么回复?”
他把下巴抵到她的胸骨处,燥热的呼吸扑洒在她脸颊,“这还不好回复呀,知知就直接回复遍你也级爱我呗”
阮知夏戳着手机滑动那满屏的消息,“我回复完手指都要累断掉。”
“嗡——”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