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沈清薇一行人要去开原县的日子。
沈清薇生了好几天的“病”,恰好也在前一天好转了。
因为她迟迟没有好转,宋氏急得一天往她的房间里跑十趟,这会儿见她终于好了起来,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出那一天更是亲自去院子里接她,一路上对她嘘寒问暖的。
倒是把骆欣瑜气得够呛。
虽然知道娘是在演戏,但那女人何德何能被她娘这般对待!
不过就是一个被人从开阳赶了回来的下堂妇!
沈清薇却懒得跟他们多说什么,她虽然还要潜伏在骆家查清外祖父死亡的真相,但不代表她还要继续跟他们虚与委蛇。
她先前卖乖的目的,只是查出《茶典》的所在。
而且,骆家很快就要迎来一个大麻烦,只怕没有心思管她的态度如何了。
那天,几乎是沈清薇他们的马车刚走,骆氏茶行的一个总管就脸色苍白地匆匆走进了骆府,还没走到骆平生的书房里呢,就忍不住大声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骆平生眉头一跳,快步走了出来不满道:“到底怎么了?老李,你做事向来沉稳,这般模样不像你啊……”
“不是,老爷,是真的不好了!”
李管事顾不上自家东家的不满,满脸慌张道:“今儿一大早,市井坊间突然都在传,说……说骆氏茶行能有今天,全是因为骆家早逝的三爷在制茶一道上的钻研,然而……然而骆家其他人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不但杀害了骆三爷,还把骆三爷毕生的钻研据为己有,迫害骆三爷的子孙后代,实在是……实在是小人行径,理应天打雷劈,千刀万剐……”
骆平生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没听李管事说完就厉声道:“这些狗屁传闻都是哪里传出来的!”
李管事拿着帕子不停地擦着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颤声道:“不知道,我……我已是派了人去查了,但那些传闻似乎是一夜之间经由许多人的嘴里出来的,根本找不到最开始说这个传闻的人是谁!”
“最要紧的是,这些传闻已是影响到我们茶行的买卖了,很多我们的老主顾今儿一大早就来问我们,这些传闻可是真的,若是真的,他们断不会继续买这等踩着自己亲叔叔的血做出来的茶叶……”
来他们这里买茶叶的大多是普通老百姓,老百姓大多淳朴良善,自是万分见不得那般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小人。
更别说,徽州最不缺的就是卖茶叶的地方!他们不在他们这里买,大可以去别处买。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动摇他们茶行的根本了!
“混账!”
骆平生气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你跟他们说,这都是些无稽之谈,假的!别人陷害我们骆家的!”
“但老爷……”
李管事连忙道:“那些传闻里提到了,当初……当初骆家其他人就是在骆三爷写他毕生制茶所得的《茶典》一书的手稿时,把他杀死的,骆三爷没有完成的那半份手稿上,还沾着他死前流出来的血,那份手稿就在……就在老爷手上……他们说,除非老爷拿出那份手稿,证明上面没有骆三爷的血,否则他们不会相信咱们骆氏茶行……”
骆平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慌忙转身走回了书房里,扑到了书架前把最底下一排的书都丢了出去,打开暗门。
不可能!
他二叔那半份书稿上有血这件事,理应只有他、他夫人和骆平义知道,便连家里其他孩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三个人都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散布传闻的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他二叔那份手稿已是……
直到打开了暗门,看到了那半份手稿还好好地在里面,骆平生才长长舒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舒完,整个人便又紧绷了起来。
不对,既然手稿没丢,散布传闻的那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怀疑在背后搞事的是沈清薇,然而先别说她有没有那个能耐,她又是从哪里知道手稿上沾血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