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臣匆匆赶到延英殿,就看见高居上的皇帝陛下,以及右侧坐着的裴尚书。
太子李玄匆匆走进,面色冷肃,一袭圆领织金浅黄常服,头戴镂银进德冠,冠顶嵌着九颗东珠,眉目锋锐。
“参见太子殿下。”
又是一番见礼,李玄微一抬手让他们起来,又朝上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景宏帝低垂着眼,有些不耐的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只觉浪费时间,缓声道:“不必多礼,都落座吧。”
裴益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又将折子递给诸位重臣传阅。
【下旬雨水过多,以至溪河泛涨,五月初三四两日复大雨如注山水骤,城乡房舍间有浸坍,并有淹毙人口及田禾被淹之处】
看完江南观察室递交的折子,几位朝臣也都严肃了面容,仔细商讨起来。
裴余之拟定的章程他们基本找不出问题。
调拨国库现存银粮,优先稳定灾区,允许就近截留淮南和浙西的漕粮,疏通河道,启用当地有救灾经验的官员负责执行。
“裴尚书的章程,臣等无异议。”
听下的重臣如此说,景宏帝满意地点头。
正准备结束这场短暂的会议,然后回去休息。就听一直盯着折子看的李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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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尚书,对于赈灾粮的使用流程,孤以为需要严格制定使用流程才可。”
“孤建议派遣赵御史和沈翰林一同前往,全程监督。”
赵御史的确素有廉洁的名声,并且是明面上的太子一党,而沈翰林更是东宫属臣。
裴余之心里思索着太子是何用意,难不成是想利用此次赈灾事件做些什么?
想到淮南节度使,他心中也多了几分思量。
李玄指着折子上的人员名单,眉头皱的死紧,一身气质更是冷硬。
李玄抬头看向景宏帝,沉声道:
“救灾如救火,然吏治不清,赈灾银粮难保,裴尚书启用之人,素有贪名,如此岂非纵虎入羊群?”
“儿臣请严查督办!”
李玄声音铿锵有力,灾民膏血不容侵吞,必须杜绝贪墨,确保每一文钱、每一粒米都用到实处。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些官员不能启用。
从李玄开口起,景宏帝的面色就不太好看,裴余之倒是依旧面带微笑,一派谦卑的模样,看不出丝毫恼怒的神色。
真真是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
于裴尚书相比,太子就显得情绪过于明显化,处事也过于偏激。
虽说是皇子龙孙,又贵为储君,但陛下也不止他这一个皇子,性子又这般刚直,除了东宫属臣,也只有那些大儒才能欣赏了。
能参与此次会议的都是三品以上大员,或是谏官和舍人。
众人心里的念头过了几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做出面面相觑之态,但不表言论。
太子过于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是他们都知道的。
然正所谓救灾如救火,不派遣经验丰富的官员前去救灾,难不成派遣毫无经验的官员前往吗?
“太子所言,诸卿意下如何?”景宏帝问了一句,视线却不曾离开手上的扳指。
裴余之起身,朝上座的皇帝和身旁的太子一拱手,语气平缓,不急不徐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