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姑姑领命退了出去。
凤仪宫的门在她身后合拢,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皇后一个人坐在案前,看着那盏被洇湿了边角的信纸,伸手把它拿起来,叠了两折,放进了暗格。
苍梧山。
沈云灼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慢慢喝着。
青竹从山道上跑回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跑到沈云灼面前,一脸得意的说:“师姐,山脚下那些人还没走呢。
围了一大圈,少说有好几十个,穿着各色衣裳,看着像是从不同地方凑来的人。
我在山顶上看了半晌,有几个家伙试图往山上摸,走了没两步就在阵法里转晕了,气得跺脚骂娘呢。”
沈云灼挑眉:“是吗?”
青竹点头,呵了一声:“还说什么靖王派来的精锐,精锐个屁!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破师父的护山大阵,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沈云灼听他说完,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手指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我连累了大家,要不是我在苍梧山上,萧珝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这边来。”
青竹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
他急急摆手:“师姐你说什么呢!师父早就说了,苍梧山就是你的后盾,你在这儿住着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了,就山脚下那帮人,在师父跟前根本不够看!
那阵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年轻时候就琢磨出来的五行迷踪阵,把他们耗死,也解不开。”
沈云灼却眯了眯眸:“也不然。”
青竹啊了一声,才明白沈云灼话里的意思。
道:“师姐,你是担心师父的死对头温九指啊?”
沈云灼微微点头:“嗯。”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如果萧珝能找来温九指……
青竹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讪讪的:“早些年他是跟师父斗了好几年,后来被师父在阵法上彻底压了一头,输了之后就没再露过面。
可这都几十年的事了,那人就算还活着也是个老头子,能不能走动路都不一定呢,更别说破阵了。”
沈云灼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声音平静:“倘若萧珝真的找到了这个人呢?”
青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温九指当年输给师父之后了誓,这辈子不再碰奇门遁甲。
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
沈云灼低头,手指在隆起的弧度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青竹,我要回京。”
青竹听此,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你疯了?!”
沈云灼转过头看着他:“我没疯。”
“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青竹指着她的肚子,声音都急劈了。
“山脚下都是要抓你的人,你这时候下山不是自投罗网吗?
师姐你清醒一点!
师父说了让你在山上待着哪儿也别去,外面的事有大师姐和师兄弟们盯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子养好!”
沈云灼等青竹说完,才慢慢开口:“皇帝卧床不起,萧珩生死未卜,我得回去看看皇帝的情况。
他的病来的蹊跷……怕不是气急攻心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