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渔顿了下,轻蹙起眉没理他,折身走进旁边木工铺子。
不过中年却已满头华发的木匠正在收拾店面,他把东西挨个拣进箱子里分门别类装好,听见有人踏足进店,头也未回,简短道:
“闭店,不卖了。”
…………
临近戌时,沈济月才与父母步行回府。
倒不是因为她对马有阴影而不坐马车,而是母亲林玉知不让她坐,说什么以后外面的马都别碰,要把家里的马都拉出去检查一通再放回来。
于是,沈济月便摊着两只缠满纱布的手,疲惫地坠在夫妻俩后面,声音无力:“爹,我要吃你做的麻辣兔头。”
沈慎答应得爽快:“行,但不能太辣。”
沈济月正要歪头问为什么,就听她爹一脸甜蜜地回头道:“小渔不能吃辣。”
刚说完,林玉知就轻掐了他胳膊一下:“还是唤沧舟更为妥当。”
两人话语间皆是对顾渔的喜爱,沈济月嘴角抽搐:“……我就知道当年两家其实是换着孩子养的。”
想了想,她觉得不对:“顾渔又不来——”
话音未落,就听她爹极欢快地朝远处唤了声:“小渔来啦!”
闻言,沈济月立马直起身子,打眼一瞧,在沈府门前独立的人影同样侧眸过来,那人长腿一迈,夜色便快速退居他身后,灯笼的暖光打在冷峻的五官上,对比明显。
他越靠近一步,沈济月心里的莫名尴尬感就更强烈一分。
不等思考好要怎样寒暄,顾渔便已然来到了她面前,高挑的身形遮了视野大片光芒。
今日事发突然,走得又匆忙,还没来得及谢他帮她制服疯马呢。
“伯父,伯母。”顾渔见了礼,把沈父沈母拎的东西提到自己手里,余光扫过沈济月绷着的脸,两人对视上。
“谢谢”二字早在口中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要说出口时,沈济月又在称呼上卡了壳。
瑾国男子十八取字,顾渔表字沧舟。
停顿的时间,沈慎和林玉知已经一左一右给顾渔夹着走了。
而顾渔也单单只扫了她方才那一眼,便低头听两夫妻说话去了,好似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跟在最后面的沈济月:“……”
好气啊!
她赌气的方式就是故意走很慢,她倒要看看,前面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落了一大截。
结果就是,沈济月看着他们上了台阶,踏入府门,绕过前厅,转进回廊……
就是没有回头看她。
有客人来,沈府下人点起更多灯笼,照得庭院亮堂堂,见沈济月还站在前厅院里,难免疑惑:“小姐,夜晚寒凉,怎的不进屋歇着?”
沈济月就等着这话,故意放大音量,扭头叉腰冲屋里道:“冻死我算了!”
偏偏叉腰时又不小心搓到掌心伤口,疼得她嘶嘶吸了两口冷气,心里窜起愤怒的小火苗。
不等小火苗烧得更旺,治它的就来了:
“老娘数到三,自己上来。”
林玉知提着菜刀从膳房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眯眼盯着沈济月。
她娘有一手好刀功,沈济月是知道的。
智女不吃眼前亏,沈济月连喊着“三三三三三”就往檐下蹿,换了副笑颜贴在林玉知脸侧,黏腻道:“娘~”
就在她谄媚的表情做到极致时,顾渔被沈慎从膳房推出来了。
“来,济月,招呼招呼小渔啊,你们俩这么久没见了,去叙叙旧。”
沈济月立马收了呲起的大牙,跟顾渔面面相觑。
“去啊,带沧舟四处转转。”林玉知推沈济月一把,“去。”
顾渔的父亲回京任职后,在圣上面前替沈家说了不少好话,正如此,沈父此次调任京城才不算太难,就连她脚下这座宅子,都是顾家帮忙提前看好的。
“哦。”沈济月应声,抬眸看了顾渔一眼,转身先下了台阶,“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