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村北的哨楼上想起了铁锣的声音。
“当—当—当—”
三声急敲后,隔了半息,又落下一声缓响。
“当——”
三急一缓。
白缨提刀掠上土墙,压低身子,朝拒马外看去。
正北官道上,十二骑正在逼近。
领头的北狄骑兵勒着缰绳,手中长矛斜指地面,日光落在矛尖上,冷得刺眼。
白缨按住刀柄。
“不像是来转悠的。”
“是来试探的。”叶青禾站在一旁说道。
“可能还想要顺便看看咱们的燃烧瓶到底藏在哪儿。”
“就这么让他们过来?”
“嗯,让他们靠近。”叶青禾说道。“等他们进村北路口,再用火。”
白缨没有多问,转身打出手势。
土墙后,弓弩手压低箭头;早已备好的水桶和沙土,也被悄无声息地提到墙根。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十二骑已经逼近村北路口外百步。
他们度慢了下来,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在路口外来回绕行,观察拒马、土墙和墙后的守军。
他们看见了弓弩手,却没有退。
领头的骑兵忽然扬起马鞭,遥遥指向村南。
那里是周大伯管着的柴房。
柴房的门正虚掩着,从缝隙里正好能看见一排粗陶瓶的轮廓。
领头的骑兵偏过头,对身侧的副手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青禾心里猜测,看来,应该是甲版的消息,送到了,所以他们才会指了指柴房。
这些北狄人估计是想从村北切进村里,再直扑村南,一把火烧掉他们以为的武器库。
白缨眯起眼。
“他们盯上柴房了。”
“让他们以为能去。”叶青禾看着那十二骑,“人进窄路之后,再打。”
白缨转身,看向土墙后待命的六名锐士,每人手里都抱着两个粗陶瓶。
不是平日练习用的水罐,而是韩五今早刚送来的真家伙。
本来定好今天用真瓶训练的,结果就这么巧,北狄人又来了。
瓶中装满油料,瓶口塞着浸透油脂的粗布条。
“点火!”
白缨一声令下,火折子接连亮起。
六道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摇晃,燎过布条边缘,空气中很快多了一股刺鼻的油味。
“稳住!”
白缨盯着路口。
村北入口越过外墙后,地势立刻收窄,两侧全是废弃石基,最窄处只能容两骑并行。
领头的八骑压低身体,猛地提,朝村北入口冲来;剩下四骑停在路口外,散开接应。
第一骑冲进窄路,第二骑紧随其后。
等八骑全部挤入石基之间,白缨抬起手,狠狠挥下。
“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