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做祖母的人了,怎么遇事还是这般慌慌张张的?”
依靠在软榻上调香的春姨奶奶淡淡瞥了她一眼,微有些不满。
或许,当初给方儿挑了这么个小门小户的妻子,是有些错了。
这么多年了,有她在背后掌着,可一旦遇到个什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小门户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了些。
林氏额上满是汗,也顾不得去擦,只觉得心慌慌,“母亲,我刚刚在玲珑阁看见老夫人了,她身边…身边跟了个妇人……我瞧着,瞧着跟死了多年的四姑娘十分相像啊!”
闻言,春姨奶奶手上动作一顿,但也只是一瞬。
“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有何稀奇?”
林氏见她一点不上心的样子,也是急得火烧火燎。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坐的住呢?
“哎呀!母亲有所不知,我跟玲珑阁的女娘打听过了,那妇人,就是老夫人所认的干孙女的娘!
老夫人回来只说认了干孙女,说不得是认了干女儿才对呢!
老夫人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满京城谁不知道?就因为女儿没了,老夫人大受打击,这十八年以来,统共在京城待的日子,加起来都数不过两年。
母亲您想啊,她偶然碰见了一个跟自己的女儿长得十分相像的人,那还能坐的住?”
春姨奶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又怎么了?即便认个义女,那也是她的事。”
“哎哟!我的母亲啊!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林氏急得不行。
“沈氏的肚皮这么多年都没个动静,二房就一堆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老夫人手里那些个好东西,还能都给了庶女不成?怎么着,也是要给慧儿更多一些的吧?
哪怕就是挤出那么一点点,都够叫慧儿的嫁妆好看起来了。
但如今,老夫人在外头认了个跟自己女儿长得十分相像的义女的话,这手里头的东西,还能漏出来吗?
她这个人,向来凉薄,连自己儿子都不放在心里的,满心满眼自己女儿,您又不是不知道。”
“咱们是什么人家?侯府!慧儿可是要嫁永昌伯府的,若是嫁妆上不好看,到时候晒出来,岂不成了满京的笑话,叫她往后如何在永昌伯府立足啊!”
说着,林氏就呜呜呜的抹起眼泪来,“说来也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能耐,出身不好,嫁妆不丰……
可母亲,慧儿可是您嫡亲嫡亲的亲孙女啊,您就这么一个亲孙女,您也不忍心瞧着她嫁过去被人家笑话吧?”
“行了,看你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且回去吧。”春姨奶奶语气不耐。
林氏哭啼戛然而止,看着婆母脸色不太好,到底没敢再多言。
别看婆母一副弱风扶柳的样子,满府下人都称她菩萨心肠的。
可她,却是亲眼见到过婆母的另一面的。
那手段……
林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赶忙退了下去。
房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春姨奶奶将手里调好的香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将这个拿给紫鸢,她知道怎么做。”
“是。”有丫鬟上前来,接了盒子退了出去。
站在一旁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嬷嬷这才出了声,“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春姨奶奶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画里,“当年…也是那些蠢货办事不力,这事,殿下那边既已知道了,自有应对之法,咱们就当不知道,什么也别做,免得露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