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几口樟木箱子就抬进了砚云苑。
穗禾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豆子,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样儿领着两个小厮抬着箱子进来。
箱子是那种上好的樟木打的,边角包了铜皮,漆面乌沉沉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绸衫的管事模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像是来交货的。
“穗禾姑娘,“
那管事朝穗禾拱了拱手,态度恭恭敬敬的,
“这是孟公子吩咐送来的,请您过目。“
他说着,亲自弯腰,示意小厮把箱子打开。
盖子掀开的瞬间,日光正好照进箱子里,那些钗环镯子被秋日的阳光一打,
金的光、银的光、玉石珠子的光混在一处,晃得穗禾眼睛眯了一下。
穗禾定睛看去,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套头面
一套点翠的,一套赤金的,还有一套镶了南珠的,光看那珠子的圆润程度便知道不是凡品。
几匹绸缎叠在旁边,一匹藕荷色的暗花缎,一匹鹅黄色的云锦,还有一匹嫩粉的妆花纱,
都是京城最时兴的料子,颜色也挑的是鲜亮讨喜的。
最底下一层叠着几件叠得齐齐整整的衣裙,针脚细密,绣样精致,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特地选的。
穗禾蹲在地上,手还捏着一颗剥了一半的豆子,看着那箱东西,半天没动。
郑莞尔和郑涵之正好从颜月阁过来,
郑莞尔走在前面,一眼就看见院子里那几口大箱子,脚步快了几分凑过去,探头往里一看:
“穗禾!谁送的?“
郑涵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秋香色的褙子,站在廊下,目光在那些饰上停了一下,
转头看向郑莞尔,声音不大不小:“还有谁?不就是孟昭阳那家伙。”
郑莞尔点头,凑到姐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把孟昭阳抛绣球,穗禾接到绣球的事简略讲了,
又补充道:“他一眼就看中穗禾了,后来还托了人去陆家提亲呢,想让大夫人把儿媳变义女嫁他。”
“不过姑姑那边有这个意愿,但是忌讳着老夫人,还没有收义女的动静。”
“不过姐姐我瞧着,孟家那边的劲头没消,今儿又送东西过来了。”
她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姐姐,孟家很有诚意哦,孟家什么家底啊,京城富,他要是真舍得下本钱,没准儿——”
郑涵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箱饰,轻轻啧了一声,目光似笑非笑地转向穗禾:
“表嫂这是什么体质?怎么一出门就招男人啊。”
“赏菊宴走了一趟,引了赵家来提亲;逛个街接个绣球,又惹了孟家公子的眼。”
“这要是再出门两趟,陆家的门槛怕是要被媒人踏破了。”
穗禾把手里那颗豆子放进笸箩里,站起身走到箱子跟前,弯腰看了看。
她伸手拿起那套点翠的头面,在日光下端详了一瞬,翠羽的颜色蓝得亮,工艺确是上好的,只是无功不受禄,不能收啊!
她又东西全放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郑莞尔和郑涵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表小姐,这个怎么退啊?“
郑莞尔凑过来,扒着箱沿:
“退?穗禾,你都不打开好好看看?这套点翠的,我上回在宝华斋见过一模一样的,标价一百二十两呢!”
“还有那匹云锦,宫里娘娘们用的料子,外头想买都买不到。你可想清楚了,这要是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