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郡主下江南的消息,传遍京城,也传遍沿途的州府。
仪仗浩浩荡荡,绵延数里,一路上旌旗招展,好不威风。
可走到半路,忽然遭遇一伙不明身份的刺客。那伙人来得极快,刀刀致命,直冲郡主的马车而去。
护卫拼死抵挡,可刺客人多势众,等援兵赶到的时候,云阳郡主已经重伤在床,血流一地。
消息传回京城,太成帝震怒。
据说陛下当场摔茶盏,把御书房里的折子扫一地,连声骂“反了天”,传旨严查沿途州府,缉拿刺客,一个都不许放过。
世家那边得消息,弹冠相庆。
云潇也有今天?!
朝中那些被云潇得罪过的官员,也纷纷松口气,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刺杀里重伤的,根本不是云潇。
……
暗度陈仓的云潇这边,正在青甘驿歇脚。
青甘驿在京城往西千余里,是西行路上第一个大驿站。
说是驿站,其实更像一个小镇,客栈、酒肆、粮铺、马行,一应俱全。
来往的商队、赴任的官员、边军的信使,都在这里歇脚。云潇一行人到的时候,天刚擦黑,驿站里已经住不少人。
云潇坐在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里,听着下属的禀报。
“郡主,京城的消息传回来。”
下属压低声音,“替身那边演得很好,刺客来的时候,替身中两刀,当场重伤。我们的人拼死护着撤出去,沿途州府已经接到圣旨,开始搜捕刺客。”
云潇:“震怒得好。世家那边就越高兴,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可替身那边……”下属犹豫了一下,“伤太重,大夫说撑不多久,这出戏您看……”
“继续演,换个替身。”
云潇放下茶盏,“找个身形相似的,换上同样的衣裳,躺进马车里继续往江南走。重伤在床,病病歪歪,正好不用露面。”
“有那个饵挂在上面,才能一直吊着他们,让他们以为我还没死透,还在江南,继续暴露踪迹。”
“是。”
下属退出去。
云潇靠在椅背上闭眼。
替身这招是左相教她的……
她当初查左相案子的时候,左相用替身假死,把满朝文武都骗过去。
如今她活学活用,用替身假伤,把世家和前朝余孽也骗过去。
她睁开眼,正要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门外忽然又进来一个人。
“郡主,出事了。”
“什么事?”
“今日,我们的人在驿站周围清理掉了三十余个探子。”
云潇的动作顿住。
“三十余个?”
“没错。”“有些是附近州府的眼线,有些是商队里混进来的,还有些……”他顿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些根本查不出来路。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口音也听不出来,可身手都不弱,潜伏得极深。我们的人费好大劲才把人揪出来。”
云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青甘驿的夜色涌进来,带着西边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出现在青甘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