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的北海舰队本就是以少胜多着称,此番三百余手握火铳的兵卒大胜两千余人的敌军,其实也没有啥可骄傲的。
尤其是自己这方还有三人身死,十余人受伤的情况下。
所以大军收拾战场,就地搭建帐篷的时候,二回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一脸沮丧地在医棚前看着这儿的伤员。
施茵在医棚转了一圈,看清伤势后,皱眉问道:
“他们是冲在最前方的?”
大回点了点头:“第一排的火铳队。”
“没有盾牌?”
大回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铁矿实在紧张,火铳火炮和弹药耗费巨大,实在抽不出多余铁料打造这些盾牌和甲胄。
兵士身上全是藤甲和藤盾。
石勒那些残兵临死拼命,打得格外凶,藤甲藤盾只要被戳破一处,整片就直接散裂开了。”
藤编的甲胄和盾就是这个毛病,轻便好造,可一旦破损,就直接废掉了。
施茵心里叹息:冶铁、开矿的事必须得再往前赶赶,甲胄盾牌的短缺始终是大军的一块心病。
“石勒这边收缴的甲胄盾牌有多少?”
二回道:“残部留下的甲胄,不足一千,盾牌不足二百。”
还是太少了,李曦要想拿下洛阳,没有五千甲胄不足成事。
李曦统帅的军队已经凑齐了三千,再加上这儿的一千,空缺大约还剩下千数。
一千甲胄放在后世,简直是个极小的数目。
但是放在现在,物资缺乏,人员不足的情况下,就是一块极大的缺口。
施茵看着这片破烂的山河,只能想到一种法子凑齐,那就是抄掠无遗。
这是最省事也最快的方法。
不过估计依着李曦的性子应该是不同意的。
很多时候她打心底佩服李曦的胸襟与格局,可遇上这类事,他那份酸腐,又实在叫人愁。
这件事,只能等两军会合后,再当面同他细细商议了。
她暂且压下心中的盘算,转头吩咐二牛取来昭途岛熬制的碘伏,给一众伤兵清创消毒。
李曦麾下的士卒对这药剂早已不陌生,前些时日昭途岛源源不断输送到前线的药资,已经救下过不少同僚的性命。
二回心中满是感激。
沙场征战他见得多了,不少创口看着凶险,实则并不足以夺人性命,真正致人死地的,往往是战后伤口感染。
这乱世之中缺少良药,一旦伤口溃烂炎,大多便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然而这碘伏,竟是极大降低了感染的风险,如今溃烂炎的士卒少之又少了。
想到此处,二回对着施茵郑重拱手致谢。
施茵摆了摆手:“不必再多言了,李曦已经给了不少物资交换,你们用着也该心安才是。”
二回知道,这是不一样的,刚想张口,又被施茵摁下。
随后便离开了这营帐。
此时的战场已经收拾到了尾声。
石勒的尸体被安置在单独的一处。
施茵看到后,要了三柱清香,走到石勒的尸身之前,祭拜了这位曾经是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奴隶皇帝。
她知道,这个时空中,石勒还未称帝就已身死,从此后,便再无奴隶出身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