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皆兵的时代,一点火星就足以让风控部门神经紧绷。
沈寂母亲接到电话时,正在会所,指尖捏着高脚杯,笑着跟人谈论新入手的珠宝。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她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
她匆匆离场,也顾不得其他人如何看她。
回到公司,等待她的是财务总监煞白的脸,和一份触目惊心的现金流预测。
“只是暂时延缓审批,我们在沟通”
财务总监的声音发虚。
“延缓?”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精心保养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下个月的货款怎么办?”
“工人的工资怎么发?”
她第一次感到脚底的地板在晃动,看似牢靠的生意,原来基石如此脆弱。
她开始疯狂打电话,动用一切所谓的人脉,得到的回复却含糊其辞。
她整夜失眠,眼下的乌青用再厚的粉也遮不住,脑子里只剩下即将到期的账单。
她甚至没精力去深究这背后是否有只推手,商场如战场,被狙击是常态,她只能归咎于自己运气不好,或者哪个环节没打点周到。
毕竟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是自己的儿子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几乎就在同时,沈父那边也感受到了危机。
沈寂的动作更利落。
他控股的一家投资公司,开始在市场上小幅看空与沈父主要贷款银行关联的金融产品。
同时,几家关系不错的财经媒体,收到了几份关于高负债房企土地闲置风险的匿名材料,数据详实,来源清晰,全是公开可查的信息,只是被巧妙地整合在了一起。
银行的电话比催债的还要来得快。
沈父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名贵的茶叶和瓷片溅了一地。
“妈的,早不查晚不查。”
他以为是政策风向又变,或是哪个对头在使绊子。
他焦头烂额的四处疏通,请客、送礼、找关系,可那些以往称兄道弟的面孔,此刻都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电话不接,饭局推脱,打哈哈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工程的包工头开始催款,材料商的账单接踵而至,而新盘的销售大厅却门可罗雀。
庞大的资金缺口,让他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红着眼睛,脑子里飞快计算着还能抵押什么,还能卖掉什么,才能把这窟窿堵上。
儿子?
儿子的选择?
那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他的现金流全都指望着他名义上的妻子,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跟随,包括回国内发展,以及对自己儿子的伴侣敌视的态度。
他没有妻子那么喜欢把所有事情都落在明面上,他更倾向于在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比如说让沈寂传宗接代什么的,男人而已,管他明面上找的是谁当伴侣,最后还得要有孩子,可他还没打算下手去做些什么,就被打击得措不及防。
沈寂偶尔会接到一些辗转传来的求情。
他通常只是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对方说完,才淡淡回一句。
“市场行为,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