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在来之前,心底就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如果安有需要,她愿意……
她心中所想的,自始至终都十分简单:她的一切皆源于安,力量、生命、信仰、归属,无一不是他所赐予。
于她而言,她不需要什么自我,她就是他的影子,是他的意志,他的附属品。
若他今夜开口,她不会拒绝,也不会害怕。
她甚至觉得,那或许才是自己该去的位置:在他的床边,在他的影子里,在他允许她停留的任何地方。
可预想之中的亲昵与索取迟迟未到。
安只是安安静静、温柔耐心地替她烘干长发,动作舒缓珍重,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干净又纯粹。
琥珀的心,一点点轻轻沉落,又被细细密密的暖意温柔托起。
心底交织着细碎的庆幸与隐秘的失落,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何种心绪。
良久,她终于抵不住满室静谧,抵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嗓音细软低微,像落雪轻悄:
“先生……”
“嗯?”安淡淡应声,指尖依旧轻柔地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温和。
“您……您召我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吩咐我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试图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悸动。
“只是小事。”
安语气轻柔淡然,安抚着她的局促,随即温声叮嘱: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衣服换好。格拉默雪夜严寒,这般单薄,小心着凉伤身。”
“衣、衣服……”
琥珀骤然一怔,懵懂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
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所有的揣测与期许,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滚烫的血色瞬间席卷整张脸颊,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脖颈,红得透彻滚烫,羞怯得无地自容。
安的目光依旧平和温润,看似随意,却温柔地将她所有窘迫尽收眼底。
他没有刻意凝视窥探,可那淡淡的视线落于发梢肩头,却让她生出一种,自己所有心绪、所有窘迫都被全然看穿的错觉,每一寸肌肤都泛起温热的羞怯。
她慌忙低下头,脸颊滚烫如火,攥着浴巾的指尖愈发用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羞赧:
“我……我以为,您会希望我这样过来。”
烘干发丝的指尖骤然一顿。
寝宫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只剩下窗外风雪轻响,以及烛火微微摇曳的细碎动静。
琥珀的心跳瞬间飙升,快得几乎窒息。
心头满是慌乱与忐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应,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责备的准备。
她知晓自己似乎逾矩了。
不该擅自揣测他的心意,不该自作多情,更不应将自己放得如此卑微,将躯体当成讨好、顺从、效忠的筹码……
良久,耳边才传来他温和依旧的嗓音,没有半分责备,没有半分疏离,只有纯粹的怜惜与温柔:
“琥珀,「听话」是难得的品性,在我捡来的所有孩子里,你总是最听话的那个。”
“可只要是人,就不能一味的顺从,也要学着为自己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