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身影从雾中涌出来,数不清有多少。
它们没有兵刃,只凭一双手。
十指细长如枯枝,骨节处生满倒刺,挥动时出极轻极密的咔咔声。
叶尘没见过这种雾兵。
它们不像矿坑里的半成品,也不像碧水宫外被虫卵烧坏脑子的虫奴。
这些雾兵身上没有灰绿虫卵,只有极薄的灰白雾膜贴着骨骼,像被抽干了血,又用雾重新撑起来的空壳。
“别被它们近身。”
叶尘低声道,“那些倒刺上有东西。”
六人已经散开。
酒剑仙在左,拔剑出鞘。
他的剑极宽极旧,剑身上布满浅褐纹路,像枯藤盘在铁上。
一剑劈出,剑气如老树根须,将扑来的三只雾兵扫飞出去。
雾兵撞在星石上,炸成几团灰白气,又极快重新聚形。
“这些玩意打不散!”
酒剑仙怪叫一声,“跟雾里长出来的一样!”
“打关节。”
海明月从右侧掠出。
她手中海蓝长剑连刺,剑尖如雨。
每一剑都点在雾兵手肘或膝盖。
骨节断裂声密集如冰裂。
那些雾兵像被抽了梁的棚子,塌成一摊摊灰白雾气,再没起来。
“好!”
星河叫道。
他身法如风,在雾兵群中穿来穿去。
他不硬拼,只找那些被海明月点碎关节的雾兵补刀。
每补一下,就有一道极淡的金光从雾兵后颈没入。
那是他自己新悟的截脉剑,专断雾脉。
被截断雾脉的雾兵像干瘪的皮囊,软软坠地,化成水渍。
叶尘站在最中间。
他没怎么动。
行道剑垂在身侧,剑意如潮水般一波波往外推。
雾兵靠得近了,就被剑意压得寸步难移。
苏清雪在他身后,青色短剑横在胸前。
她没急着出手,只把造化气凝成无数极细的丝,从叶尘剑意间隙中穿出去。
青丝所过之处,雾兵体内的灰白雾膜像被温水化开,一点点消融。
“这些雾兵不是苍冥殿的普通货色。”
海阔天一刀劈开两只雾兵,粗声道,“它们体内全是星雾。杀一个,雾就补一个。只要星雾不散,它们就死不透。”
叶尘听进去了。
他抬头看四周。
灰白星雾如墙,把方圆几里裹得严严实实。
雾从地上升起,又从天上落下来,循环不止。
雾兵确实是从雾里生的。
只要星雾不散,来多少都白搭。
“清雪,你试试用造化气把这片雾定住。”
叶尘说。
苏清雪会意。
她双掌合十,青莲纪元在身后展开。
碧光如涟漪般向四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