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本就和杂草没什么区别,不配这四万八的高价,不如剃了干脆,也省的后面再被传染。
另外,她又在一家书店里花了两千块钱买了一大堆正要被处理的旧报纸,就挑着担子紧赶慢赶去了渡口。
再次花四百块钱坐轮渡到了上午下船的码头,然后去售票大厅买了张回秀水县的船票。
依旧是一万三百块票价。
出发时间是下午四点。
买票的时候,常有光顺势问了下时间,售票员说现在是三点四十二分,还有十八分钟发车。
也就是说她回到秀水县要到五点三十八分了。
那会儿,太阳几乎要落山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片区的车。
如果没有,那就坐船到北湾塘片区,然后走路回家。
如果有,就坐车。
思量间,船靠岸了。
常有光挑着担子,跟着人流上了船。
依旧在甲板上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参与其他人的高谈阔论,默默护好捂在心口的那个破书包。
里面可装着她所有的钱呢。
轮船破开江面,将身后的平江市越甩越远。
太阳,也距离江面越来越近。
船行的快,迎面吹过来的风带着泠冽的凉意。
常有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把两个背篓挡在身前,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轮船靠岸了。
常有光第一时间站起来,甩了甩胳膊腿儿,就挑着担子跟在人流后面下了船。
她没走远,就在码头附近问了人这个时间点还有没有发往下面片区的客车,结果却得到一个从来就没有客车往来县城和片区之间,只有几个片区有船来往县城。
常有光:“……”
怪不得他们早上坐的是卡车呢。
那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直接在码头找到了去北湾塘片区的船。
北湾塘片区虽然和南湾塘片区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北湾塘片区的条件比南湾塘片区好太多了。
解放后,那边的船老大被打倒,船分给了老百姓,让他们可以自由拉客,只需每个月上交一部分收益即可。
但当地政府也怕老百姓没了管控就胡乱收费,便固定了价格,一个人五百块。
常有光了解这些后,便交了钱,问道:“什么时候走。”
船工说:“政府规定我们一条船最多只能坐十个人,现在还差两个,等人满了就走。”
“如果人没满呢?”常有光指了指都快看不见的太阳,“太阳快落山了,马上就天黑了。”
船工道:“没事儿,再等会儿。反正也是最后一班了,万一有人没赶上咋办。反正回去顺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给你们送到,保准你们下船的时候天还亮着。”
于是,常有光只好又在船上等了会儿,眼看着太阳真的要落山了,船工也实在喊不到回北湾塘片区的人,只能遗憾地解了绳索,发动了船。
乌色的板船在悠悠清水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船里的人也随着船的开动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这些人大概也参加了今天的万人公判大会,此刻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常有光从这些人的言语中得知以胡巴子为首的那些土匪都在今天被处决了,不少情绪激动的人甚至还对着他们倒下的尸体踹、打、咬,场面差点没控制住。
常有光就想,也不知道吴四凤今天是不是也这样了。
还有她回家后发现自己偷偷进城卖茶后,不知道该气成什么样。
不过有这么一大笔钱,吴四凤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能灭掉。
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