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那张照片——山口合影,大家都笑得乱七八糟,只有角落里一个人站得笔直,脸冷得像雪,却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逾白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抬起手机,对着屏幕问那位奶奶,
“……是他吗?”
奶奶眯着眼看了看,立刻点头,笑得笃定:“对对对,就是这个!”
她又说了几句,语速慢,却很认真。
周景扬翻译着翻译着,声音也低了下来:
“奶奶说……那小伙子特别担心你。”
“说你高反那么严重还非要上山……还让她一定要盯着你把氧气吸完。”
周景扬在屏幕那头张着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镜头,表情从兴奋变成难以置信。
“老白……”
他喉咙滚了滚,声音像卡住了:
“这不是——陆知衍吗?!”
沈逾白的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那都过去很久了。
可当一个“真相”被人从雪里挖出来,热得烫手,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放下。
他盯着照片里那张冷脸,指尖按在屏幕上,像按住一个旧伤口。
沈逾白把电话挂断的那一瞬,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电脑风扇的低鸣。
屏幕还停在那张合影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
之前他从没认真看过。
那会儿他只觉得陆知衍站得板正,脸冷,眼神也冷,懒得搭理他,嫌他体质弱又嫌他麻烦。
可今天再看。
同一张照片,光线和雪色都没变,变的是他自己。
他忽然看见陆知衍的目光并不是“嫌弃”。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的,像压着一口气。
是关心。是担忧。
沈逾白喉咙发紧,心里忽然冒出一句粗话。
——我他妈眼睛真是瞎了。
他像不信似的,手指发抖,把照片放大。
再放大。
再放大。
画面被拉得有些糊,像素颗粒变得明显,可陆知衍那双眼睛反而更清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