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翊离世,张盟也很长时间没出现过,粉蓝案进入了抓捕阶段,不巧,章鹤二人早有预料双双逃出国,不知所踪。
和案件一样停滞不前的,还有他的脑子,他依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越发感到祁队对他有所隐瞒。
半年后,鹤翊再次出现在了祁队面前,一起前来的,还有佟青山。
对于死又复生的鹤翊,还有本是独身的佟青山摇身一变成了他弟,事情开始变得诡异离奇,他问祁队,人说是家事少参与;他问张盟,人说是为了治佟青山精神病的下下策。
佟青山有什么精神病?
张盟告诉他是脸盲,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粉蓝,一个是因为心病。佟青山有个因卷入粉蓝案意外身死的朋友,叫做樊宇同,就是因为这人死去,让他始终走不出阴影。
现在佟青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必须抓住难得的机会,跟紧他。
就这么一直跟着人来到了小村,来到了梦里扒玉米皮的院门前,脚一抬,就被门槛绊住脚,疼得他小腿骨直抽抽。
疼得让他想到曾经存在过无数个夏季,玉米到了收割的时节,他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扒了小山堆似的玉米皮,时间推移,板凳容不下长大后的人,他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多了个同伴。
他叫他,“山。”
那人回过头来,赫然是佟青山的脸。
他厚着脸皮,抛弃道德、底线、分寸,闯进可能属于过他的家里,听着佟青山和他口中的钟姨,讲述这三年里发生过的事。
樊宇同为求安全,避免身边人搅入粉蓝案中,不惜与女友分手,和家人断绝联系,试图用带有证据的u盘和恶人对抗。无奈最终不敌对方势力庞大,被捅心脏,倒入海中。
他心里难免涌出猜测,同样是掉海里。
为什么他对于祁队所说的故事毫无触动,却能因第一次听闻樊宇同的事迹牵动心绪;就连头次见面的人,他也能瞬间激起情绪。
鹤翊、樊宇同、佟青山还有面前两位妇人。随着这几个人的陆续出现,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连同琐碎的梦境都在试图帮他回忆那些缺失的部分。
他或许是认识他们的。但是如果认识,祁队理应让他们见面才对。为什么百般隐瞒,甚至是阻挠,还是……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想起来?
他坐在蒲团上,线香传来丝丝缕缕的烟,他本意是想祈愿祁队出入平安,脱口却差点要说:“保妈妈和奶奶健康平安……”
他顿时悚然在地,他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亲人。
还在持续头脑风暴阶段,这场见面走到了尾声。
两人到了回家的时刻。
佟青山捂住嘴,抽了张纸,他还以为这人没哭够,想起朋友霎时悲从中来。
李和煦平生最害怕有人对着他哭了。
他根本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才不会显得冷漠,坐在旁边,看着余光里飘荡的白影,不自觉开始紧张和尴尬。
直到纸巾从脸飘落到腿上,他忍不住去看。
所有的猜疑,终止在了车上,佟青山放在腿上一张揩泪的纸。